南海,某絕密演習海域。
巨大的電子沙盤上,原本密密麻麻的藍點突然在一瞬間全部消失。
“報告!資料鏈中斷!”
“報告!‘瓦良格’號編隊失去超視距目標指引!
我們的雷達看得到自己,但根本看不到兩百公里外的藍軍!我們成瞎子了!”
演習指揮室裡,李援朝一把將手裡的鉛筆撅斷了。
輸了。
又輸了。
雖然是在推演中,但無力感還是堵在胸口。
不管那艘新航母上的火力有多猛,一旦到了遠海,脫離了岸基飛機的保護,整個艦隊就像是在黑夜裡裸奔的壯漢:
勁兒挺大,但就是不知道拳頭往哪打。
“現在的衛星不行嗎?”
角落裡,財政部的錢部長捏著眉頭,“我們今年不是剛給航天口批了二十個億嗎?
怎麼連個船都看不見?”
“不夠,遠遠不夠。”
一個穿著便裝、這會兒正拿著個橘子在剝皮的身影從暗處走出來。
許燃剛才在旁邊看了全場。
“錢部長,咱們現在的衛星是‘路過看一眼’。
就好比你想抓賊,但只有個每天早晨8點從衚衕口路過的片警。
等片警走了,賊就是把房子拆了都沒人知道。”
“而且,”許燃把一瓣橘子塞嘴裡,“資料的即時性太差。
我們剛才的演習資料延遲是40分鐘。
40分鐘?
要是打仗,這會兒我們的航母估計都已經沉到底下餵魚了。”
會議室的氣氛凝重得要滴水。
誰都知道這是事實,但就是要花錢啊。
“那你要多少?”
錢部長也是見過大場面的,這會兒也還是警惕地捂緊了口袋,“我警告你啊小許,別獅子大開口。
國家這一年修船、搞新導彈,哪哪都要錢。
地主家也沒餘糧。”
許燃笑了笑,也不說話,轉身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大螢幕上的海戰沙盤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令人頭皮發麻的星圖。
在蔚藍的地球外圍,無數根金色的線條交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網。
密密麻麻的衛星就像是掛在網上的露珠,多得數不清。
“這套東西,我叫它‘天網’。”
許燃的語氣很平靜,就像是在說我想買袋大米,“也不多,第一期工程,我要往低軌道打上去120顆多功能遙感與合成孔徑雷達衛星。
每一顆都要能做到0.5米的解析度,全天候,無論你是颳風還是下雨。”
“120顆?!”
錢部長的聲音都劈叉了,手裡的茶杯蓋噹啷一聲掉在桌子上,“你那是把咱們現在所有的衛星加起來翻倍還帶拐彎的!
許燃,這得多少錢?
按照現在的發射成本和衛星造價,幾千億?
你是打算把明年全國的GDP都點火放竄天猴嗎?”
幾個老將軍也被這個數字嚇懵了。
這太瘋狂了,華夏畢竟是個愛好和平的國家,軍費預算遠不及喜歡全世界“維護秩序”的美軍。
“誰說是純支出了?”
許燃這會兒吃完了橘子,慢條斯理地從包裡抽出一份看起來有點眼熟的報告。
就是上次用那臺拼湊出來的“資源二號”拍的圖。
“這東西雖然叫‘軍用偵察網’,但誰規定它只能看航母了?”
許燃在螢幕上切了一張圖。
並沒有甚麼特別的叢林,看著綠油油的一片。
“這是剛果(金)那邊的原始森林,昨天下午2點43分拍的。”
“那又怎樣?”
“看這兒。”
許燃手指一點,圖片變成了高光譜分析模式,那片綠色底下,居然透出一大片詭異的紫色光斑。
“根據演算法的光譜解析,這一片地底下,埋著大概三百七十萬噸品位極高的鈷礦。
這還沒被人發現。
而現在的礦權,好像還在咱們一家不知道這裡有寶的國企手裡,因為連年虧損正準備當包袱甩賣呢。”
會議室裡突然安靜了。
許燃笑了笑,眼神變得像是個奸商,“我已經讓人把這份光譜圖壓下去了。
錢部長,如果您現在通知國資委暫停出售,並且立刻追加勘探投入……
等到下個月特斯拉或者其他的電動車巨頭開始全世界搶這玩意兒的時候,這一座礦,能給咱們把這120顆衛星的第一筆預付款給賺回來。”
還沒等錢部長反應過來,許燃又切了一張圖。
這回是一張紅黃相間的氣象雲圖,看起來也沒甚麼特別。
“這是南美,巴西的咖啡產區。”
許燃指著一團正在聚集的氣旋,“再過二十天,這裡會有一場三十年不遇的霜凍。
現在國際期貨市場上的咖啡豆價格還是跌的。”
“如果中糧集團現在入場做多……”
李援朝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這輩子只會打仗,不懂金融,但他聽懂了一件事:
許燃這分明是造了一臺印鈔機掛在天上!
“還有這裡。”
許燃越說越快,手指在螢幕上飛舞,那是澳洲的所謂小麥“豐收區”。
“根據這幾天的植被水分光譜反射率,這片小麥快旱死了。
所謂的豐收是澳洲農業部為了維持股價吹出來的牛。
再過半個月,這一片都要絕收。
咱們是不是該提前把今年的小麥訂單簽了?再反手把期貨炒上去?”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錢部長的眼睛都綠了,是看錢的綠光!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報告:“這……這資料的準確率……”
“上次澳大利亞必和必拓股價崩盤的事,您忘了嗎?”
這一句是絕殺。
上次那一波操作,是實打實地給國家省下了幾十億美金的進口費,真金白銀啊!
“準!”
錢部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力度之大,把自己的掌心都拍紅了,“這錢,財政部出了!
不就是120顆嗎?不夠!搞兩套!
一套白天看,一套晚上看!
還要搞高軌道的同步衛星做中繼!必須讓這‘天網’給我密不透風!”
許燃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對了,既然專案批了。”
許燃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像是不經意地補了一刀,“這個‘天網’的名頭太大,聽著太嚇人,不符合咱們‘愛好和平’的人設。”
“那你打算叫甚麼?”李援朝這會兒看許燃的眼神簡直就是在看財神爺。
“咱們這衛星是為了給農業估產、為了給咱們的商船看氣象、為了保護環境嘛。”
許燃眨了眨眼,鏡片反光閃得人眼暈,“我看就叫‘藍天綠水’全球環境監測系統。
每顆衛星都塗上‘環保’的綠色。
誰要是質疑我們,那就是反對人類環保事業,這頂大帽子扣下去,就是習慣拿“政治正確”敘事的美國人也不敢吱聲。”
“藍天綠水?”
李援朝咂摸了一下這名字,再想想那些個裝著頂級合成孔徑雷達、能數清楚美軍航母上有幾個兵的“環保衛星”,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小子,你是真損啊。不過……我喜歡。”
這天晚上,從中南海發出的紅標頭檔案,沒有走軍方的機要通道,而是走了發改委和環保總局。
【關於全面啟動‘藍天綠水’全球生態保護衛星星座建設的通知】
當這份充滿“愛與和平”的檔案擺在白宮的辦公桌上時,美國情報官可能還在琢磨:
這華夏怎麼突然轉性了?開始搞這麼大規模的環保?
而在京城的303所,許燃看著系統面板上因為“天網”計劃啟動而瘋狂跳動的國運值,聽著耳邊李援朝豪爽的“再給加兩億預算”,心滿意足地拆開了一包新的辣條。
“搞環保好啊。”
他看著窗外的星空,“把你們這幫整天搗亂的蒼蠅拍死,這地球環境不就清靜了嗎?”
“環保”,才是最高的殺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