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還在黑海飄搖的大鐵殼子成了全世界焦點的時候,位於東亞另一端的漢江邊上,也有人坐不住了。
韓國,現代重工蔚山造船廠的頂級會議室裡,投影儀的光打在樸熙正常務寫滿了野心的臉上。
螢幕上是“瓦良格”號鏽跡斑斑卻依然壯觀的艦島照片。
“諸位,”樸熙正用純金打造的指揮棒敲了敲螢幕,聲音亢奮,像是剛喝了三斤燒酒,“華夏人花了這麼大功夫,又是買船又是求爺爺告奶奶,才弄回來這麼個空殼子。
我們大韓民國作為世界造船業的霸主,難道要看著這幫北方鄰居先擁有航空母艦?”
底下的理事們交頭接耳,只有技術總監崔仁植有些遲疑:“常務,我們有造船技術,但那是民船。
航母的特殊鋼材、艦載機適配、甚至最基礎的阻攔索,我們一無所知。”
“技術是可以買來的!”
樸熙正大手一揮,“華夏人能買,我們為甚麼不能買?
而且我們比他們有優勢——我們有錢!還是美元!”
他按下了下一張幻燈片,那是還在俄羅斯摩爾曼斯克船廠裡半死不活趴窩的“庫茲涅佐夫”號。
這是“瓦良格”的親姐姐,也是俄羅斯海軍最後的遮羞布。
“俄國人現在窮瘋了。”
樸常務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他們想修這艘船,但沒錢,也沒技術,連個像樣的浮動船塢都沉了。
我已經透過渠道聯絡了莫斯科,只要我們願意出資十億美元,並且承接‘庫茲涅佐夫’號的中期延壽大修工程……”
“我們就要求他們把全套設計圖紙,甚至連蘇聯時期的原始資料,都打包帶到蔚山來!”
“這就是‘技術共享’!”
掌聲,雷鳴般的掌聲。
在場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種即將成為“海軍強國”的幻覺裡。
他們覺得許燃那種“偷雞摸狗”買廢鐵的行為簡直太low了。
看我們大韓民國,直接把人家的現役旗艦拉過來修,順便就把技術學了,這才叫高階玩家!
……
莫斯科,海軍司令部旁邊沒掛牌子的“物資協調辦公室”裡。
負責談判的西里爾大將把玩著樸熙正遞過來的還有墨香的支票,鬍子上沾滿了格瓦斯的泡沫。
“技術共享?”
西里爾打了個酒嗝,眼神迷離地看著對面這幫西裝革履的韓國人,“達瓦里氏,你們要那些幾十年前的破紙幹甚麼?
現在的造船技術,你們不是第一嗎?”
“我們要核心資料。”
樸熙正以為俄國人在拿喬,趕緊把身子往前湊了湊,“只要您同意把圖紙給我們‘參考’,這十億美元的預付款,立刻到賬。”
西里爾和旁邊的副官對視了一眼,副官憋笑憋得臉都紫了。
“好!”
西里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瓶陳年伏特加都跳了跳,“雖然這是國家的絕密,但為了韓俄兩國的偉大友誼……圖紙給你們!
船也拉去你們那修!但我有個條件。”
“您說!”
“我們還要派出一支兩百人的‘技術顧問團’,駐紮在蔚山,指導你們工作。
畢竟這船……嬌貴。”
“沒問題!食宿全包!五星級標準!”樸熙正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他滿腦子都是把這頭北極熊薅禿的美夢。
一週後。
幾十噸重的“圖紙”被空運到了蔚山。
韓國的工程師們像餓狼一樣撲上去,開啟一看,傻眼了。
“這是啥?”
技術總監崔仁植拎起一張發黃的圖紙,手都在抖,“這是一張……食堂排汙管道鋪設圖?
還是1982年畫的?”
“還有這個!”
另一個工程師舉著一本厚厚的手冊,“這是鍋爐的操作手冊沒錯,但為甚麼缺了最關鍵的點火邏輯電路圖?
而且這幾頁還被撕了用來捲菸絲了?”
他們去找那些住在五星級酒店、每天拿著高額補貼的俄國“技術顧問”。
結果發現這幫“顧問”正在酒店泳池邊開派對。
領頭的一個光頭胖子醉醺醺地揮著手:“哎呀,那個圖紙嘛……蘇聯解體的時候有點亂,大概可能……燒了一部分取暖?
你們湊合看吧。
那個管道很重要的!搞不好就要堵!”
顧問?這就是兩百個來度假的大爺!
而且這些俄國人刁鑽得很。
韓國工人剛準備拆甲板上的防滑塗層進行分析,就被那幫酒蒙子攔住了:“停!
那是為了保護‘格拉尼特’導彈發射井蓋的!你們不懂暴力拆解會炸的!賠錢!”
就這樣,磨洋工磨了兩個月,錢花出去了三億多,除了把船殼子上的藤壺鏟乾淨了,核心技術連根毛都沒看著。
樸常務急了。
因為華夏的“瓦良格”已經快到家門口了,網上的輿論壓力很大。
他給船廠下了死命令:不管圖紙全不全,先把飛行甲板切開,更換裡面的動力鍋爐!
哪怕是暴力切割也要幹!我們要展示大韓民國的效率!
蔚山船廠,四號幹船塢。
巨大的龍門吊吊著一塊切下來的甲板,下方是幾十米深的黑洞洞的機庫。
俄國顧問這次倒沒攔著,反而一個個拿著望遠鏡躲得遠遠的,像是在看某種行為藝術表演。
“這操作不對!”
崔仁植在指揮室裡吼,“起吊重心偏了!
圖紙上沒標重心位置,我們是估算的!風速也超標了!”
“閉嘴!”
樸熙正在電話裡咆哮,“這是為了國家的臉面!起吊!給我起吊!”
操作員手心全是汗,猛地推了一把操縱桿。
70噸重的鋼板緩緩升起。
海風突然大了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
因為沒有準確的重心資料,鋼板突然在空中劇烈搖擺起來,像是個失控的鐘擺。
巨大的慣性扯得龍門吊發出“咯吱”聲。
“咔崩!”
一聲巨響,哪怕是在幾公里外的市區都能聽見。
幾億美元造價的超級龍門吊,因為那一下超出設計餘量的拉扯,金屬結構直接撕裂。
橘紅色的鋼鐵巨塔,在幾千人的尖叫聲中,像個喝醉了的巨人,在這個陰沉的下午,直挺挺地朝著“庫茲涅佐夫”號剛剛修整好的甲板砸了下去。
轟——!!!
塵土蔽日,火光沖天。
庫艦好不容易才甚至清理乾淨的飛行甲板,被這數千噸的鋼鐵巨獸硬生生砸穿了一個大洞。
正在作業的吊車更是連人帶車掉進了機庫深淵,摔成了一坨廢鐵。
遠處的山坡上。
正在嗑瓜子的俄國“首席顧問”西里爾摘下墨鏡,惋惜地搖了搖頭,然後拿出了衛星電話:
“喂,莫斯科嗎?
對,就像您預料的那樣。
這幫韓國人為了搶工期違規操作……對,全毀了。
咱們這船估計還得在那賴上半年,這賠償金……
我看能不能跟他們要兩臺最好的LNG船技術頂賬?”
……
京城,303所。
許燃正坐在電腦前,看著外網上關於“韓國船廠驚天事故”的實時報道。
螢幕右下角的聊天彈窗一直閃個不停,是李援朝發來的。
李援朝:【小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毛子那幫人不靠譜?
我看網上當初罵我們“買廢鐵不如學韓國搞合作”的公知們,全把評論刪了。】
許燃笑了笑,抓起一把花生米。
許燃:【李叔,這不叫不靠譜。
俄羅斯人現在那是手裡捏著最後的餘熱,誰去摸誰燙手。
韓國人太貪,想著用錢砸開那幫老毛子的嘴。
他們也不想想,連咱們都要靠“以德服人”和“坑蒙拐騙”才能拿點好東西,他們憑啥?】
李援朝:【你是說他們傻?】
許燃:【不,是傲慢。他們覺得工業技術就像去超市買泡麵,給了錢就能帶走。
他們忘了,在這個層面上,沒有核心競爭力,你在談判桌上就是一盤花生米。】
許燃敲下最後一個字,站起身來,看向窗外南方的天空。
韓國這場鬧劇就像是個並不好笑的插曲,除了給國際航運界增加點茶餘飯後的笑料,更重要的是給國內浮躁的聲音潑了一盆透心涼的冰水。
人們終於意識到,那個還在海上漂著的、一點點挪回家的鐵殼子,究竟承載了多少人的心血和算計。
那不是廢鐵,是許燃和無數人在刀尖上舔血才保住的火種。
“不過……”
許燃眼神冷了下來,手裡的花生殼被捏得粉碎。
“韓國人那是蠢。
接下來在馬六甲等著我們的那幫人,可是真正的壞。”
“咱們的學費韓國人幫忙交了。
接下來這場路費,就得給美國朋友們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