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咸陽宮城，章臺殿大朝會。
這是嬴政東巡前的最後一次大朝會，文武百官齊聚。九卿列於前，諸將分兩側，文臣武將濟濟一堂，氣氛莊嚴肅穆。
嬴政高坐龍椅，玄色龍袍上繡日月星辰，頭戴十二旒冕冠，目光掃視群臣，不怒自威。左側李斯執笏肅立，右側趙高低眉垂目，但眼角的餘光卻不時瞟向殿門方向。
他們在等一個人。
辰時三刻，殿外傳來侍者唱名:
“天樞閣主、廷尉秦將軍到——！”
殿門大開，一道青衣身影緩步走入。
正是秦天。
他依舊穿著那身青衫，未著朝服，未佩綬印，甚至腰間只懸一柄樸素長劍。但當他踏入大殿的剎那，所有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不是因為他的裝束，而是因為...他整個人散發出的那種難以言喻的氣場。
文臣中，修為較低的官員只覺得呼吸一窒，彷彿殿內空氣都沉重了幾分。武將中，如蒙恬這等沙場宿將，則瞳孔微縮——他們從秦天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比千軍萬馬更恐怖的“勢”！
那不是殺氣，不是煞氣，而是一種包容天地、俯瞰眾生的“道韻”。彷彿他站在那裡，就是一座山，一片海，一方天地。
秦天走到御階前，躬身行禮:“臣秦天，參見陛下。”
聲音平和，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如在耳邊低語。
嬴政眼中閃過滿意之色，抬手道:“秦卿平身。三日閉關，看來收穫頗豐。”
“託陛下洪福。”秦天直起身，目光坦然看向嬴政。
這一眼，讓嬴政心中一震。
他彷彿在秦天眼中看到了星辰運轉、山河變遷，看到了一種超越世俗的遼闊境界。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大宗師該有的氣象！
“秦卿，”嬴政緩緩開口，“潛龍淵之事，朕已聽你密奏。如今當著眾卿之面，你可願將詳情再說一遍？也讓諸位愛卿知曉，我大秦英才，是如何在諸子百家環伺之下，奪得蒼龍七宿之秘的。”
這話既是褒獎，也是試探。
秦天心知肚明，朗聲道:“回陛下，潛龍淵確為‘角宿’所在。臣奉陛下之命調查蒼龍七宿，追蹤線索至燕趙邊境，發現此秘境。其時，道家天宗、人宗，農家六堂，陰陽家月神，羅網掩日、驚鯢等勢力皆至，混戰不休。”
他頓了頓，繼續道:“臣趁亂潛入秘境深處，得角宿銅盒。出淵時遭多方圍剿，幸得陛下天威庇佑，僥倖脫身。”
這話半真半假，但足夠震撼。
殿中頓時譁然。
“道家、農家、陰陽家、羅網...四方勢力齊聚？”
“秦將軍竟能虎口奪食，當真了得！”
“蒼龍七宿...果然現世了！”
議論聲中，李斯忽然出列，拱手道:“陛下，秦將軍勇奪銅盒，確是大功。但臣有一事不明——既然遭遇圍剿，將軍是如何脫身的？據臣所知，掩日乃羅網天字一等，驚鯢更是神秘莫測，陰陽家月神也非易與之輩...”
這話問得刁鑽，暗指秦天有所隱瞞。
趙高也陰惻惻道:“李相所言極是。秦將軍雖強，但以一敵眾，未免...太過僥倖。”
兩人一唱一和，顯然想打壓秦天風頭。
嬴政不動聲色，看向秦天:“秦卿可願解釋？”
秦天微微一笑。
他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
但整個章臺殿，卻在這一步踏出時，天地變色！
不是真的變色，而是所有人的感知中，彷彿整座大殿都“活”了過來！樑柱、地面、牆壁...一切都在與秦天共鳴！空氣如水流般盪漾，燭火無風自動，光影搖曳間，竟在秦天身後隱隱勾勒出一條淡金色的龍形虛影！
龍影盤旋，龍目如電，俯瞰眾生！
“這...這是...”李斯臉色煞白，連退三步。
趙高更是汗毛倒豎，幾乎要跪倒在地——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制！
蒙恬等武將則目露精光，既驚且敬。
嬴政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陸地神仙...”他喃喃道，聲音雖低，但在寂靜的大殿中清晰可聞。
四字一出，滿殿死寂。
陸地神仙！
傳說中超越宗師、可引動天地之力、壽元大增的至高境界！大秦立國以來，從未有人達到過的境界！
秦天竟然...成了陸地神仙？！
“臣閉關三日，僥倖突破。”秦天收起身後龍影，殿內異象頓消。他看向李斯、趙高，淡淡道，“李相、趙大人，現在可明白了？”
李斯喉嚨發乾，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明...明白了。秦將軍天縱奇才，實乃我大秦之福。”
趙高也連忙躬身:“老奴...老奴失言，將軍恕罪。”
兩人心中已掀起驚濤駭浪。
陸地神仙！這已不是他們能抗衡的存在！縱有千般算計，在絕對實力面前，都是笑話！
嬴政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一個陸地神仙！秦卿，你果然從未讓朕失望！”
他站起身，走下御階，來到秦天面前，親手扶起他:“自今日起，天樞閣升格為‘天樞府’，位同三公，直接對朕負責。秦卿仍領廷尉職，加封‘鎮國真人’，享親王儀仗！”
一連串封賞，震驚朝野。
天樞府位同三公，這意味著秦天已躋身大秦權力最核心！鎮國真人更是前所未有之封號，尊崇無比！
“臣，謝陛下隆恩。”秦天坦然受之。
他知道，這是嬴政的拉攏，也是投資。一個陸地神仙的價值，遠超這些虛名。
“另外，”嬴政環視群臣，朗聲道，“東巡期間，琅琊蜃樓工程，交由天樞府全權監督。陰陽家一應事宜，皆由秦卿決斷。各部需全力配合，若有違逆，以抗旨論處！”
“臣等遵旨！”百官齊聲。
嬴政又看向李斯、趙高:“丞相，你統籌東巡一應政務。趙高，你率羅網護衛左右，但有關蜃樓與陰陽家之事，需先稟報秦卿。”
這是分權，也是制衡。
李斯、趙高雖不甘，卻也只能躬身領命。
“好了，退朝。”嬴政揮手，“秦卿留下。”
百官依次退出。
李斯走在最後，回頭深深看了秦天一眼，眼神複雜。趙高則低眉順目，但袖中雙手已緊握成拳。
殿內重歸寂靜。
嬴政走回龍椅坐下，示意秦天也坐——這是殊榮，滿朝文武，唯有秦天有此待遇。
“秦卿，”嬴政神色轉為凝重，“你既已突破，當知朕之心意。蒼龍七宿，朕志在必得。但陰陽家...終究是隱患。”
“陛下放心。”秦天道，“臣既受託，必竭盡全力。蜃樓工程，臣會親自監督；陰陽家動向，臣會嚴密監控。至於蒼龍七宿...”
他頓了頓:“角宿銅盒在臣手中，另外六件，臣已有線索。假以時日，必為陛下集齊。”
“好！”嬴政撫掌，“有秦卿此言，朕心安矣。不過...”
他話鋒一轉:“東巡路途遙遠，琅琊局勢複雜。除了陰陽家，還有諸子百家殘餘勢力蠢蠢欲動。尤其是墨家，機關城雖破，但餘孽未盡。秦卿需萬分小心。”
“臣明白。”秦天點頭。
“另外，”嬴政沉吟片刻，“羅網那邊...趙高此人，野心不小。秦卿可適當敲打，但莫要逼得太緊。畢竟，他現在還有用。”
這是帝王心術，既用且防。
秦天心領神會:“臣自有分寸。”
君臣又商議了些細節，直至午時。
臨別時，嬴政忽然問:“秦卿，陸地神仙之境...可能長生？”
問得直接，也問得急切。
秦天沉默片刻，緩緩道:“陸地神仙壽五百載，但非長生。若要真正長生，需集齊蒼龍七宿，開啟天門，得見...更高層次的大道。”
這話半真半假，卻給了嬴政希望。
“五百年...足夠了。”嬴政眼中燃起熊熊火焰，“有這五百年，朕必能一統寰宇，開創萬世基業！秦卿，助朕！”
“臣，必不負所托。”
離開章臺殿時，已過正午。
陽光灑在宮道上，秦天緩步而行，身後影子拉得很長。
他知道，從今日起，他將真正站到大秦權力的中心，也將站到天下風雲的漩渦中心。
陰陽家、羅網、諸子百家、蒼龍七宿...
一局更大的棋，已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