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咸陽宮城在初秋的寒意中漸漸甦醒。
天樞閣地下密室,青銅陣盤中央,空間忽然扭曲,盪開一圈圈漣漪。一道青衣身影從虛空中踏出,落地無聲,正是秦天。
他環顧四周,一切如舊。燭臺上的蠟燭燃盡不久,燭淚尚溫;地面七星陣法的硃砂痕跡清晰如昨;空氣中還殘留著星辰之力與真元碰撞後的焦灼氣息。
時間似乎...沒過去多久?
秦天凝神感應,確認這是自己當初啟動穿梭的同一密室。他推開石門,沿階梯上行。天樞閣內靜悄悄的,只有清晨灑掃的僕役在院中勞作,見到秦天,皆是一愣,隨即恭敬行禮:“見過將軍。”
“我離開多久了?”秦天問其中一名老僕。
老僕茫然:“將軍不是一直在密室閉關麼?前日進去,今早出來...算來整三日。”
三日?!
秦天瞳孔微縮。
他在風雲世界歷練近兩年,歷經拜劍山莊、無雙城變、屠龍之戰,煉化龍元突破陸地神仙,又終結帝無神...如此漫長時光,在大秦竟只過去三日!
這便是時空穿梭的玄妙——或者說,是角宿銅盒與系統之力的共同作用。
“玄影何在?”秦天問。
“玄影大人正在前廳處理公務,屬下這就去通傳...”
“不必,我自去見他。”
秦天邁步向前廳走去。一路上,他能清晰感覺到天樞閣內的變化:守衛更加森嚴,暗哨增加了三倍;往來傳遞情報的密探步履匆匆,神色凝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
看來這三日,咸陽並不平靜。
前廳中,玄影正與墨塵、周文商議著甚麼,見秦天推門而入,三人皆是一怔,隨即驚喜交加。
“將軍!”玄影起身,“您...出關了?”
他仔細打量著秦天,眼中閃過驚疑——眼前的將軍,明明容貌未變,氣質卻已天差地別。站在那裡,彷彿一座山嶽,沉穩厚重,又似一片星空,深邃難測。更詭異的是,以他先天中期的修為,竟完全看不透秦天的深淺!
“嗯,略有收穫。”秦天淡淡應道,在主位坐下,“說說吧,這三日發生了甚麼?”
玄影定了定神,開始彙報。
第一日,秦天“閉關”後,周文依囑對外宣稱將軍參悟銅盒有所得,需閉關數日。天樞閣日常事務由玄影暫代,墨塵輔佐。一切如常。
第二日,變故陡生。
羅網內部清洗突然升級!趙高以“肅清叛逆”為名,一日連殺十七名骨幹,其中包括三名地字級殺手、一名疑似驚鯢派系的天字級候選。血洗之後,羅網徹底成為趙高的一言堂,再無第二種聲音。
同日,陰陽家東皇太一親赴琅琊郡,坐鎮蜃樓工程。月神、星魂、大司命、少司命等核心成員全部隨行。據天樞閣密探回報,東皇太一帶去了三個與角宿銅盒相似的青銅器物,疑似其他星宿的銅盒。
第三日,也就是昨日,潛龍淵之事終於傳到咸陽。
農家田光遣使入秦,向嬴政呈遞密奏,言稱在燕趙邊境發現上古秘境,內有“蒼龍七宿”線索,但秘境已毀於多方爭奪。密奏中隱晦提到,天下會、道家、陰陽家、羅網皆有參與,而最後奪得“角宿之秘”的...疑似大秦天樞閣主秦天!
此奏一上,朝堂震動。
嬴政當朝詢問,李斯、趙高皆稱不知。天樞閣這邊,玄影以“將軍閉關”為由暫未回應。嬴政雖未深究,但已下旨:待秦天出關,即刻入宮面聖。
“還有一事,”玄影壓低聲音,“猴三從燕地傳回訊息,驚鯢失蹤了。”
“失蹤?”
“自潛龍淵之戰後,驚鯢便再未現身。羅網內部清洗時,趙高曾下令追捕,但一無所獲。猴三追蹤到一條線索——驚鯢最後出現的地方,是農家烈山堂的勢力範圍。而田言...”
玄影取出一枚玉佩,正是當初驚鯢轉交給秦天的那枚“言”字玉佩。
“田言也失蹤了。農家對外稱她閉關,但猴三查到,田言閉關之地空無一人。更詭異的是,田猛——田言之父、烈山堂堂主,對女兒失蹤一事似乎並不著急,反而加緊整合農家六堂,似在醞釀甚麼。”
秦天接過玉佩,指尖傳來溫潤觸感。玉佩內部,隱有一絲極細微的劍意流轉——那是驚鯢的劍氣殘留。
“驚鯢...田言...”秦天若有所思,“繼續查,但不要打草驚蛇。羅網、農家、陰陽家...這三者之間,必有聯絡。”
“諾。”玄影應下。
墨塵此時開口:“將軍,還有一事。機關城班大師遣人來報,蜃樓工程需大量精通機關術的工匠,陰陽家點名要墨家弟子參與。班大師請示,是否...”
“派。”秦天果斷道,“不僅要派,還要派最精銳的弟子。蜃樓是陰陽家的心血,也是我們瞭解他們意圖的最佳視窗。告訴班大師,參與建造的同時,摸清蜃樓的結構、陣法、以及...‘蒼龍之引’的秘密。”
“明白。”墨塵點頭。
周文撫須沉吟:“將軍此次閉關,氣息淵深如海,老朽竟完全看不透了。莫非...”
“略有突破。”秦天沒有多言,轉而問道,“陛下東巡行程如何?”
“定於三日後啟程。”玄影道,“李斯總領政務留駐咸陽,趙高、蒙毅隨行,護衛由蒙恬將軍親衛營與影密衛共同負責。天樞閣...陛下旨意,需派精銳隨行護衛,特別是將軍您,必須全程陪同。”
意料之中。
嬴政要借他之力制衡陰陽家,監視蜃樓。
“隨行人員你安排,二十人足夠。”秦天道,“另外,我回歸之事暫時保密。對外仍稱閉關,三日後直接隨駕出發。”
“諾。”
正說著,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天樞閣密探跪報:“將軍,宮裡有旨,陛下密召,請將軍即刻入宮!”
這麼快?
秦天與玄影對視一眼。
看來嬴政一直在等自己“出關”。
“備車。”
“將軍,您的...”玄影欲言又止,指了指秦天身上——還是那身青衫,風塵僕僕,雖纖塵不染,但畢竟不是朝服。
秦天卻搖頭:“無妨,就這樣去。”
他要讓嬴政,讓所有人看到...一個不一樣的秦天。
一個已脫胎換骨的秦天。
......
章臺宮外,秋風肅殺。
秦天走下馬車,抬頭望了望巍峨的宮門。守門衛士見他一身布衣,正要阻攔,卻被他淡淡一眼掃過,頓時如遭重擊,踉蹌後退,竟不敢再攔。
那不是殺氣,不是威壓,而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天然差距——如同螻蟻仰望山嶽,本能地敬畏。
秦天緩步走入宮城。
沿途宮人、侍衛,無不側目,卻又不敢直視。他們只覺得這位九卿之一的秦天將軍,今日格外不同。明明步履從容,卻彷彿踏在每個人心頭;明明氣息平和,卻讓周圍空氣都凝重三分。
章臺殿前,趙高早已等候多時。
這位中車府令此刻臉色陰沉,眼中閃著驚疑不定的光芒。他是宗師巔峰修為,自然比旁人感知更敏銳——眼前的秦天,給他一種深不可測的危險感!
“秦將軍,”趙高擠出一絲笑容,“陛下已等候多時,請隨咱家來。”
“有勞趙大人。”秦天淡淡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入大殿。
殿內燭火通明,嬴政高坐龍椅,正在批閱奏章。李斯侍立一旁,低眉順目。除此之外,殿內再無他人。
“臣秦天,參見陛下。”秦天躬身行禮,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