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整理衣衫——還是那身青衫,但在真元滋養下,纖塵不染。他又將定秦劍系在腰間,劍身輕顫,發出歡快鳴響,似乎也在為主人突破而喜悅。
走出山谷時,秦天刻意收斂了氣息。
陸地神仙的威壓太強,若不收斂,普通人靠近他十丈就會窒息。即便是大宗師高手,也會感到如山壓力。這不是刻意為之,而是生命層次差距帶來的自然現象。
他像普通人一樣,沿著山道緩步下山。
沿途鳥獸依舊,但細心觀察會發現,所有動物都下意識地避開他行走的路徑,彷彿那裡有甚麼讓它們敬畏的存在。
寒溪鎮漸漸出現在視野中。
鎮口,幾個孩童正在玩耍。當秦天走近時,孩子們忽然停下,怯生生地看著他,不敢上前。一個膽子稍大的孩子小聲問:“你...你是神仙嗎?”
秦天一怔,隨即微笑:“為甚麼這麼問?”
“你身上...有光。”孩子指著他說。
秦天低頭看了看,果然發現自己周身有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那是真元自然外溢形成的異象。他心念一動,將光暈徹底收斂。
“現在呢?”他問。
孩子們眨眨眼,似乎覺得剛才只是錯覺,又嘻嘻哈哈地跑開了。
秦天搖頭失笑,步入小鎮。
他沒有直接回客棧,而是先去了鎮東頭的鐵匠鋪——閉關前,他委託老鐵匠打造一些東西。
鐵匠鋪裡爐火熊熊,一個赤膊老者正在捶打一塊燒紅的鐵胚。見秦天進來,老者擦了把汗:“秦先生,您要的東西打好了。”
他從裡屋取出一個長條木盒。
秦天開啟,裡面是七柄三寸長的飛刀,通體黝黑,只有刀刃處泛著寒光。刀身刻有細微的符文,是他按學過的陰陽術法中的“破邪”符文所繪。
“好手藝。”秦天讚道,付了餘款。
老者憨厚一笑:“秦先生給的圖紙精妙,老漢只是照做。不過這刀...似乎不是用來殺人的?”
“何以見得?”
“刀身太輕,刀刃太薄,砍不了硬物。”老者道,“但符文玄奧,老漢打鐵四十年,沒見過這種紋路。”
秦天沒有解釋,收起木盒離開。
這些飛刀確實不是用來殺人的,而是...佈陣之用。對付帝釋天這等千年老怪,單打獨鬥終究不穩,需藉助陣法之力。
回到客棧,掌櫃的見到秦天,忙迎上來:“秦先生,您可算回來了!這幾日有好幾撥人來找您。”
“甚麼人?”
“先是兩個年輕人,一個黑衣冷麵,一個藍衫溫和,說是姓步和姓聶。”掌櫃道,“昨天又來個青衫先生,拉著二胡,問您何時出關。哦對了,今早還有個白鬍子老頭,在您房外轉了一圈就走了,神出鬼沒的。”
步驚雲、聶風、無名、笑三笑都來了。
看來這一個月,大家都沒閒著。
“他們可留下話?”秦天問。
“步公子和聶公子說,按約定,一個月後寒溪鎮見。那位拉二胡的先生留了封信。”掌櫃取出一封素箋。
秦天接過,展開。
“帝釋天逃脫去閉關,現在已出關,功力大進,正在搜尋龍元下落。三日後,天門總壇一會。無名。”
果然。
帝釋天動作很快。
秦天收起信箋,對掌櫃道:“準備些酒菜送到我房裡。另外,我可能要再住幾日,房錢先結清。”
“好嘞!”
回到客房,秦天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張東海海圖——這是他從帝釋天那裡套來的,標註了天門總壇的位置。
那是在東海深處一座隱秘島嶼,常年被迷霧籠罩,船隻難近。島上機關重重,更有帝釋天千年經營的陣法守護,堪稱龍潭虎穴。
“硬闖不是辦法。”秦天手指輕敲桌面,“需裡應外合...或者,引蛇出洞。”
正思索間,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小友,好久不見。”
秦天抬眼,只見視窗不知何時坐著一個白鬚白髮的老者,一身粗布麻衣,腳穿草鞋,手裡拿著個酒葫蘆,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笑三笑!
這位活了四千年的奇人,終於現身了。
“前輩請進。”秦天起身相迎。
笑三笑翻身入窗,動作輕盈如少年。他打量秦天幾眼,嘖嘖稱奇:“了不得,了不得。一個月前你還是大宗師巔峰,如今已是陸地神仙。龍元之力,果然造化無窮。”
“前輩過獎。”秦天斟茶,“前輩此來,可是為帝釋天之事?”
“一半是。”笑三笑灌了口酒,“徐福那小子,當年我看他心術不正,勸他莫要執著長生。他不聽,如今越發瘋魔。龍元一事,他謀劃千年,如今計劃失敗,必會瘋狂反撲。”
“前輩有何建議?”
“兩個選擇。”笑三笑伸出兩根手指,“第一,避其鋒芒。你既已突破,隨時可以離開此界,沒必要與他死磕。第二...”
他頓了頓,正色道:“徹底解決這個禍害。徐福活了千年,暗中操控武林,攪動天下風雲,造孽無數。如今他煉化龍元,功力更勝從前,若放任不管,必成大患。”
秦天沉默片刻,問:“前輩希望我選哪個?”
“老夫希望...你選第二個。”笑三笑嘆息,“但說實話,這很危險。徐福的聖心訣已練至‘冰魄重生’境界,加上千年功力、龍元加持,即便你我聯手,勝算也不過五五。”
“無名前輩、劍聖前輩呢?”
“他們會來。”笑三笑點頭,“還有風雲那兩個小子,煉化龍元后進步神速,已觸控到破空級門檻。加上你,我們這邊有五個陸地神仙級戰力。但徐福那邊...天門還有幾個老怪物,不可小覷。”
秦天走到窗邊,望向東海方向。
“那就戰。”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秦天行事,要麼不做,要麼做絕。帝釋天既已結仇,便沒有避讓的道理。況且...”
他轉身,眼中閃過冷光:“他手中那枚龍元,我也想要。”
笑三笑一愣,隨即大笑:“哈哈哈!好!有野心!老夫就喜歡你這性子!那就這麼定了,三日後,天門總壇,我們...屠‘天’!”
兩人擊掌為約。
當夜,寒溪鎮外十里,荒山古廟。
無名已在廟中等候,二胡聲蒼涼如訴。步驚雲、聶風並肩而立,兩人氣息深沉如海,顯然也已突破。
見秦天到來,無名停下琴聲。
“人都齊了。”他看向秦天,“秦小友既已突破,此戰便由你主持。如何佈局,你來說。”
秦天也不推辭,走到廟中石桌前,攤開海圖。
“天門總壇在此島,四面環海,易守難攻。帝釋天經營千年,島上陣法無數,更有‘冰魄玄光大陣’守護,硬闖傷亡必重。”
他手指點在海圖幾處:“所以,我們要分三步走。”
“第一步,調虎離山。”秦天看向聶風,“聶兄,勞煩你明日放出訊息,說在江南某處發現龍元線索。帝釋天對龍元執念極深,必會派人探查,甚至親自前往。”
聶風點頭:“交給我。”
“第二步,聲東擊西。”秦天又看向步驚雲,“步兄與劍聖前輩,在島東佯攻,吸引剩餘守衛注意。無名前輩與笑前輩,從島西潛入,破壞陣法核心。”
步驚雲冷冷道:“可以。”
無名與笑三笑對視一眼,也點頭。
“第三步,”秦天最後指向島嶼中心,“我與笑前輩直搗黃龍,正面挑戰帝釋天。一旦得手,以訊號為號,眾人撤離。”
“你有把握對付帝釋天?”無名問。
秦天從懷中取出那七柄飛刀,一字排開。
“單打獨鬥,我或許略遜。但加上這個...足夠了。”
飛刀上的破邪符文在燭光下隱約流轉。
笑三笑眼睛一亮:“這是...專門針對聖心訣的‘玄陽破冰陣’?好小子,你連這個都準備好了!”
“有備無患。”秦天淡淡道。
眾人又商議了細節,直至深夜。
臨別前,聶風忽然道:“秦先生,此戰之後...你就要離開了嗎?”
秦天一怔,隨即點頭:“此間事了,我便要離開了。”
步驚雲沉默片刻,道:“保重。”
短短二字,卻已包含一切。
秦天拱手:“諸位也保重。三日後,天門總壇見。”
眾人散去。
秦天獨自站在廟中,望向夜空星辰。
明日,便是決戰之日。
帝釋天...千年恩怨,也該了結了。
而他的風雲之旅,也將畫上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