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霸死後第七日,天山腳下,寒溪鎮。
這個小鎮因終年不凍的溫泉而得名,冬日裡霧氣氤氳,宛如仙境。秦天坐在鎮中唯一的茶館二樓雅座,面前擺著一局殘棋。
他在等。
雄霸之死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層浪。天下會一夜崩解,秦霜無力掌控局面,只得率天霜堂退守總壇。步驚雲不知所蹤,聶風也隱去行蹤。中原武林群龍無首,各派為爭奪地盤大打出手,東瀛殘部趁機作亂,局勢亂成一鍋粥。
而秦天,在安葬雄霸後,便悄然離開天山,來到這不起眼的小鎮。
他在等一個人。
或者說...等一個勢力。
帝釋天的天門。
泥菩薩批言中那句“天外之人,逆天改命”既然已傳出,帝釋天這等活了千年的老怪物不可能沒有耳聞。若他真在物色屠龍人選,秦天這個“變數”必然會引起他的興趣。
所以秦天在此等。
等天門上門。
午時三刻,茶館樓梯傳來腳步聲。
一個青衫文士緩步上樓,約莫四十歲年紀,面容清俊,手持摺扇,氣質儒雅。他徑直走到秦天對面坐下,微笑道:“秦先生好雅興,一人對弈。”
秦天抬眼看了看他:“閣下是?”
“在下徐福,遊學至此,見先生棋局精妙,故來討教。”文士拱手。
徐福?
秦天心中微動。帝釋天的本名就是徐福,秦朝方士,服鳳血而長生。他此刻以本名示人,既是坦蕩,也是一種試探。
“原來是徐先生。”秦天不動聲色,“既是對弈,可有彩頭?”
徐福微笑:“若先生贏,在下願獻上一件禮物——關於東海深處一座島的秘聞,島上或許有先生感興趣的東西。”
東海深處?神龍島?
秦天眼神一凝:“若徐先生贏呢?”
“那便請先生答應在下一事。”徐福輕搖摺扇,“具體何事,容後再說。”
“好。”秦天點頭,“請。”
兩人開始對弈。
徐福棋風飄逸,看似閒庭信步,實則步步殺機。秦天的棋路則厚重沉穩,以守為攻,穩紮穩打。兩人皆是當世頂尖棋手,一時間竟難分高下。
對弈中,徐福忽然開口:“秦先生的棋路...很特別。看似中原路數,卻又暗含一種...說不出的格局。彷彿對弈的不是一局棋,而是...天下?”
“徐先生過譽了。”秦天落下一子,“棋如人生,格局大小,存乎一心。”
“好一個‘存乎一心’。”徐福讚道,“不過在下觀先生氣息,似乎...與這方天地有些微妙的格格不入。”
秦天手微微一頓。
徐福繼續道:“老夫遊歷世間千年,見過無數奇人異士。有的人天生與道相合,有的人則是後天修行。但像先生這樣...彷彿從畫外走入畫中之人,卻是第一次見。”
他抬起眼,目光如古井深潭:“先生究竟來自何方?”
終於切入正題了。
秦天平靜道:“來自該來之處,去往該去之地。徐先生活了千年,難道還在乎這些?”
“在乎。”徐福落下一子,將秦天一片白子圍死,“因為老夫要做一件大事,需要一些...變數。而先生你,就是最大的變數。”
“甚麼大事?”
徐福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先生可知,這世間萬物,皆有定數?王朝興衰,英雄起落,看似偶然,實則有跡可循。”
“徐先生信命?”
“活了千年,見得多了,自然信。”徐福緩緩道,“但老夫也信...變數可改命。而先生你,身上就帶著一種能改變定數的氣息。老夫雖看不透你的來歷,但能感覺到——你非此界之人。”
秦天不語,算是預設。
徐福眼中閃過異彩:“果然。不過老夫好奇的是...先生似乎隨時可以離開此界,為何還留在這裡?”
這個問題很關鍵。
秦天知道,必須給出一個讓對方信服的理由。
“為了突破。”他直言不諱,“我修煉的功法已到瓶頸,需要更強大的外力刺激。而此界...恰好有我需要的東西。”
“甚麼東西?”
“龍元。”
二字一出,茶館二樓的氣溫彷彿驟降。
徐福手中摺扇一頓,深深看了秦天一眼:“先生知道龍元?”
“略有耳聞。”秦天道,“東海神龍,六十年一現,其心血所化龍元,蘊含天地精華,可助人突破瓶頸,功力暴增。徐先生謀劃屠龍,不也是為了此物?”
徐福沉默片刻,忽然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直率之人!”他收起摺扇,面容竟開始變幻!從四十歲的文士,變為三十歲的劍客,又變為二十歲的書生,最終定格為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正是帝釋天本貌!
“老夫帝釋天,天門之主。”他聲音也變得滄桑,“秦先生快人快語,老夫也不繞彎子了。不錯,老夫謀劃屠龍千年,正是為了龍元。但龍元有七枚,老夫一人用不完,需要幫手。”
他直視秦天:“先生實力深不可測,劍道已臻化境,更身負異界功法,正是屠龍的絕佳人選。老夫願邀先生加入屠龍計劃,事成之後,可分先生一枚龍元,助你突破。”
“條件是甚麼?”秦天問。
“助老夫屠龍,並在屠龍期間聽從指揮。”帝釋天道,“至於屠龍之後...先生是去是留,老夫絕不干涉。畢竟先生非此界之人,去留自由。”
這個條件很有誘惑力。
秦天沉吟道:“徐先生為何選我?此界高手如雲,步驚雲、聶風、無名、劍聖...哪個不是當世頂尖?”
“因為他們都在‘定數’之中。”帝釋天意味深長,“而先生你...在定數之外。屠龍之事,牽扯重大,有太多人盯著。多一個變數,就多一分成功的可能。”
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老夫能感覺到,先生所求只是龍元突破,對此界權勢、恩怨並無興趣。這樣的人,用著放心。”
秦天心中快速權衡。
帝釋天的話半真半假,但核心資訊應該沒錯:他需要自己這個“變數”增加屠龍成功率。而自己確實只需要龍元,突破後隨時可以回歸,沒必要在此界久留。
“屠龍計劃何時開始?”秦天問。
“一個月後,驚瑞之日。”帝釋天道,“到時老夫會集結七武器、七大高手,共赴神龍島。先生若願加入,便是‘第八武’,作為奇兵。”
“其他高手都有誰?”
“步驚雲、聶風、斷浪、破軍、皇影、懷空、劍晨。”帝釋天一一報出名字,“七武器也已齊備。加上先生的天問劍,正好八人。”
陣容與原著基本一致。
“我需要考慮。”秦天道。
“可以。”帝釋天也不逼迫,“三日後的此時,老夫在此等先生答覆。”
他起身,走到樓梯口時又回頭:“對了,提醒先生一句。屠龍兇險異常,若無老夫指引,縱是陸地神仙也難成功。先生雖強,但畢竟對此界瞭解有限,獨自行動恐生變故。”
說罷,他下樓離去。
秦天獨坐良久,手指輕敲棋盤。
帝釋天不知道他要蒼龍七宿,這倒是好事。自己只需專注龍元即可。
但帝釋天此人城府極深,與他合作必須留足後手。
秦天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遠處雪山。
當夜,寒溪鎮外十里,一處荒廢山神廟。
秦天走進廟中,廟裡已有人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