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青衣中年人正在擦拭二胡,正是無名。
“前輩。”秦天拱手。
無名抬頭,神色凝重:“帝釋天找你了?”
“是。”秦天將白日對話詳細告知,略去了自己“天外之人”的身份,只說帝釋天邀請加入屠龍。
無名聽完,沉默良久,嘆息道:“帝釋天此人,老夫早年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此人智謀深遠,手段通天,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晚輩知道。”秦天道,“但龍元對我很重要。”
“為了突破?”
“是。”秦天坦然道,“晚輩功法已至瓶頸,需要龍元之力衝擊更高境界。一旦突破,便會離開此界,不再過問江湖事。”
無名深深看了秦天一眼:“你果然志不在此。也罷,人各有志。不過帝釋天所圖,絕不止龍元那麼簡單。他活了千年,看透世間一切,所求的...恐怕是‘超脫’。而屠龍開天門,或許就是他超脫的關鍵。”
“天門?”
“傳說集齊七武器,屠龍成功,可開啟‘天門’,通往更高層次的世界。”無名道,“這是所有修行者的終極追求。但帝釋天此人...心術不正。若讓他超脫,恐生大禍。”
秦天點頭:“所以晚輩需要前輩相助。”
“你要老夫做甚麼?”
“屠龍之時,暗中策應。”秦天道,“帝釋天必定留有後手,晚輩需要前輩與其他高人暗中制衡。尤其是...笑三笑前輩。”
無名眼神一凝:“你竟知道笑前輩?”
“凌雲窟中,晚輩感知到他的氣息。”秦天道,“他應該也在關注此事。”
無名沉吟片刻,點頭:“好,老夫答應你。另外,劍聖那邊,老夫去聯絡。他雖敗於雄霸,但劍道已更進一步,應能相助。”
“多謝前輩。”
“不必。”無名深深看了秦天一眼,“你雖非此界之人,但行事坦蕩,心性正直。望你好自為之,莫要被龍元之慾矇蔽本心。”
說罷,他化作青影,消失在山林中。
秦天站在廟中,望向窗外明月。
三日後,茶館。
帝釋天如期而至。
“秦先生考慮得如何?”他微笑問。
秦天直視他:“秦某願與前輩合作。但有三個條件。”
“請講。”
“第一,屠龍之時,秦某需全程參與,不得隱瞞任何計劃細節。”
“可。”
“第二,龍元分配,需立血魂誓約,秦某至少要得一枚完整龍元。”
“也可。”
“第三,”秦天頓了頓,“屠龍之後,無論成敗,秦某去留自由,前輩不得阻攔或追蹤。”
帝釋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笑道:“先生果然志在龍元,對此界毫無留戀。好,這三個條件,老夫都答應。”
他取出一張金色帛書,咬破手指,以血書寫誓約內容,然後遞給秦天:“請先生過目。”
秦天仔細檢視,確認無誤後,也咬破手指,簽字畫押。
帛書無火自燃,化作兩道血光,分別沒入兩人眉心。
血魂誓約,成。
“那麼,歡迎加入屠龍計劃。”帝釋天大笑,“接下來,老夫會安排先生見見其他屠龍之人。一個月後,東海之濱...我們正式行動。”
他起身欲走,又回頭問道:“對了,先生可還有其他要求?比如需要甚麼秘籍、丹藥輔助修煉?”
“不必。”秦天搖頭,“龍元足矣。”
帝釋天點點頭,眼中閃過思索之色,最終沒再多問,轉身離去。
秦天獨自坐在茶館,緩緩飲盡杯中殘茶。
與帝釋天結盟,是險棋,但也是捷徑。
一個月後,神龍島。
龍元,我勢在必得。
至於突破之後...此界種種,不過雲煙。
他看向手腕,那裡有一道極淡的金紋——是系統穿梭能力留下的印記。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啟動回歸程式。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陸地神仙之境,他必須達到。
只有這樣,回到大秦後,他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應對接下來的風暴。
窗外,雪又開始下了。
秦天起身,走入風雪中。
前路艱險,但他已做好準備。
這局棋,他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漂亮亮。
東海之濱,驚濤拍岸。
今日是驚瑞之日,每六十年一次,天地元氣最紊亂之時,也是神龍最虛弱的時刻。帝釋天謀劃千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海岸邊,一艘三桅巨船靜靜停泊。船身漆黑如墨,帆上繡著銀色天門徽記。這是天門特製的“屠龍舟”,以玄鐵為骨,千年寒木為身,可抗風浪,更可抵禦神龍烈焰。
秦天登上甲板時,船上已聚集了七人。
步驚雲抱劍而立,黑衣如墨,神色冷峻。聶風站在船頭,藍衫飄舞,眼中帶著憂慮。斷浪斜倚桅杆,火麟劍在手,嘴角掛著玩味的笑。還有四人:破軍扛著貪狼、天刃雙刀,神色狂傲;皇影懷抱驚寂刀,閉目養神;懷空手持天罪,沉默寡言;劍晨則握著英雄劍,神情複雜。
七武器,七大高手,齊了。
再加上秦天這個“第八武”,以及帝釋天這個策劃者,總共九人。
“秦先生來了。”帝釋天從船艙走出,今日他身穿白袍,頭戴玉冠,儼然一副仙人模樣,“人都到齊了,出發前,老夫再說幾句。”
眾人看向他。
“神龍島在東海深處,需航行三日。島上兇險異常,除了神龍本身,還有守護龍脈的水族部落,以及...各種上古異獸。”帝釋天緩緩道,“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屠龍,取龍元。所以上島後,不可節外生枝,更不可互相殘殺——至少在屠龍成功前。”
他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步驚雲和斷浪身上多停留片刻。
“龍元有七枚,正好每人一枚。”帝釋天繼續道,“但龍元屬性不同,需根據個人功法選擇。待得手後,老夫會為諸位分配。現在...出發。”
巨船揚帆,駛向深海。
船上,氣氛微妙。
步驚雲與聶風站在一起,低聲交談。斷浪獨自在船尾練劍,火麟劍赤光吞吐,引得周圍溫度驟升。破軍則在擦拭雙刀,眼神時不時瞟向步驚雲手中的絕世好劍——他覬覦這把劍很久了。
秦天走到聶風身邊。
“秦先生。”聶風拱手。
“聶堂主。”秦天點頭,看向步驚雲,“步堂主,別來無恙。”
步驚雲淡淡道:“雄霸...是你埋的?”
“是。”
“多謝。”
簡單兩句,再無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