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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真相的震撼

2026-01-02 作者:無怨無悔xzl

機關城深處,班大師的機關工坊。

密室的門緊閉,牆壁上嵌著七盞青銅油燈,將室內照得通明。桌案上攤開著三年來班大師暗中收集的所有關於六指黑俠之死的卷宗和證物——驗屍報告、現場勘察記錄、相關人員的口供、以及那封引發一切的關鍵密信。

班大師坐在案前,雙手微微顫抖。花白的頭髮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老,臉上每一條皺紋都刻滿了痛苦與掙扎。

徐夫子站在他身後,同樣面色凝重。這位以鑄造聞名墨家的劍師,此刻握劍的手卻有些不穩。

“三天...”班大師喃喃自語,“三天時間,要查清三年前的真相...”

“班大師,”徐夫子聲音低沉,“你真的相信秦天的話?”

“老夫...不知道。”班大師閉上眼睛,“但那些疑點,是真實存在的。三年來,它們一直在我心裡,像根刺一樣。”

他睜開眼,拿起那封密信。

信紙已經泛黃,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

“陰陽家叛逆現身燕地‘葬龍谷’,欲布‘血祭大陣’。事關蒼生,望速來誅之。——六指黑俠親筆。”

筆跡確實是六指黑俠的,模仿得幾乎天衣無縫。但班大師現在再看,卻看出了問題——六指黑俠寫信有個習慣,落款時會用獨特的墨點作為暗記,這封信上沒有。

更可疑的是語氣。

六指黑俠行事向來謹慎,就算真發現陰陽家叛逆,也不會在信中直接點明“葬龍谷”這個具體地點,更不會用“速來”這種急迫措辭。他會用密語,會安排接應,會做好萬全準備。

而這封信...太直白,太急切,就像...生怕收信人不來。

“徐夫子,”班大師緩緩道,“你還記得,前任鉅子接到這封信時,是甚麼反應嗎?”

徐夫子回憶:“那日我正在鑄劍坊打製‘水寒劍’,前任鉅子突然來訪,神色凝重。他說接到密報,陰陽家在燕地有異動,必須親自走一趟。我勸他多帶些人手,他說...‘此事機密,不宜聲張’。”

“他說要帶誰去?”

“只說帶三名親傳弟子,都是先天境的好手。”徐夫子皺眉,“現在想來...確實奇怪。陰陽家若真在布‘血祭大陣’,至少也得是長老級別,三名先天境弟子怎麼夠?”

班大師點頭:“還有更奇怪的。前任鉅子出發前,專門去見了燕丹——當時他還只是‘燕統領’。兩人密談了一個時辰,之後前任鉅子就匆匆出發了。”

“你是說...”

“燕丹可能在前任鉅子出發前,就已經知道他會去‘葬龍谷’。”班大師眼中閃過痛苦,“而且,前任鉅子遇害的訊息傳回機關城時,第一個站出來主持大局的...就是燕丹。”

徐夫子臉色一變:“當時你在閉關研製‘機關白虎’,我也在鑄劍。等我們出關,燕丹已經以‘臨時鉅子’身份穩定了局勢,前任鉅子的遺體也已下葬...”

“下葬前,我們只匆匆看了一眼。”班大師聲音發顫,“遺體上確實有陰陽咒印的痕跡,外傷是劍傷...但當時誰也沒細想,陰陽家的咒印,和陰陽術士的劍法,怎麼會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密室陷入死寂。

兩人都在回憶三年前那個混亂的日子。

六指黑俠的死訊傳來時,整個墨家震動。燕丹以雷霆手段穩定局勢,一邊派人接回遺體,一邊封鎖訊息,一邊開始追查“真兇”。所有線索都指向陰陽家——現場的咒印痕跡、目擊者描述的紫衣人影、以及...一具被偽裝成陰陽家長老的屍體。

一切都天衣無縫。

但現在想來,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精心設計的劇本。

“還有那具‘陰陽家長老’的屍體,”班大師忽然想起甚麼,“記得嗎?那具屍體被發現時,已經面目全非,但身上的令牌和信物都指向陰陽家‘火部’。可事後我們查過,陰陽家火部那段時間根本沒有長老失蹤。”

徐夫子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那屍體是假的?”

“不僅是假的,”班大師眼中閃過寒光,“可能根本就是燕丹安排的人,用來坐實陰陽家的罪名。”

他站起身,在密室內踱步,腦中飛速運轉,將三年來所有疑點串聯起來:

“第一步,燕丹偽造密信,誘使前任鉅子前往葬龍谷。他知道前任鉅子對陰陽家深惡痛絕,一定會去。”

“第二步,他在葬龍谷設伏。可能是僱傭了高手,也可能是...利用了某些勢力。”

“第三步,他讓前任鉅子‘戰死’,並在遺體上留下陰陽咒印和劍傷,偽裝成陰陽家所為。”

“第四步,他第一時間趕到現場,主持後事,並以‘臨時鉅子’身份接管墨家。”

“第五步,他丟擲那具假屍體,徹底坐實陰陽家的罪名。”

“第六步...”班大師聲音顫抖,“他順理成章地繼任鉅子,將墨家變成...他復仇的工具。”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徐夫子心上。

這位剛直的劍師,此刻面色慘白,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如果...如果這是真的...燕丹他...他害死的不僅是前任鉅子,還有那三名隨行的弟子!他們都是墨家的未來啊!”

“還有更多。”班大師痛苦地閉上眼,“三年來,在燕丹的激進策略下,墨家死了多少人?鏡湖之戰、各地起義、刺殺行動...每一次行動,都有墨家子弟殉難。他們以為自己在為‘兼愛非攻’而戰,實際上...是在為燕丹的私仇流血。”

徐夫子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油燈搖曳:“這個畜生!”

“冷靜。”班大師按住他的肩膀,“現在憤怒沒有用。我們需要證據,確鑿的證據。”

“怎麼找?事情過去三年了,現場早就被清理乾淨,知情者可能都被滅口了...”

“不,還有一個人。”班大師眼中閃過精光,“盜蹠。”

“盜蹠?”

“三年前,前任鉅子遇害後,盜蹠曾私下調查過一段時間。”班大師回憶,“但後來不知為何突然停止了,還變得沉默寡言。我曾問過他,他只說‘有些事,不知道更好’。”

徐夫子恍然:“你是說...盜蹠可能知道些甚麼,但被威脅或警告了?”

“有可能。”班大師點頭,“盜蹠是前任鉅子最信任的弟子之一,輕功冠絕天下,擅長潛入偵查。如果當時真有甚麼蛛絲馬跡,他很可能發現了。”

“那我們去找他?”

“不,不能直接找。”班大師搖頭,“燕丹現在肯定已經察覺到我們的異常。機關城內,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

他沉思片刻:“明天,你以‘檢查機關城防禦’的名義,去各個哨卡巡視。盜蹠負責東區的警戒,你可以在那裡‘偶遇’他。記住,不要直接問,先試探。”

“那班大師你...”

“我要重新檢查前任鉅子的遺物。”班大師看向密室角落的一個鐵箱,“特別是那幾件隨身物品,當年可能遺漏了甚麼。”

兩人分頭行動前,徐夫子忽然問:“班大師,如果...如果秦天說的是真的,我們真的要和秦軍合作嗎?”

這個問題,讓班大師沉默了良久。

最後,他緩緩道:“徐夫子,墨家的理念是甚麼?”

“‘兼愛’‘非攻’‘尚賢’‘尚同’...”

“那燕丹現在做的,符合這些理念嗎?”班大師問,“他讓墨家捲入戰爭,讓弟子流血犧牲,為的是‘兼愛非攻’,還是...他燕國的私仇?”

徐夫子無言。

答案,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秦天雖然是秦將,但他在趙地的三年,確實在踐行‘利民’。”班大師道,“而且他承諾,只誅首惡,保全墨家。這或許...是墨家唯一的生路。”

“可他是敵人...”

“敵人也分很多種。”班大師看向密室的門,彷彿能透過它看到外面沉睡的機關城,“有些敵人,要拼死抵抗。有些敵人...或許可以合作,換取更大的生存空間。”

他頓了頓:“而且,我們不是在背叛墨家,是在拯救墨家。讓墨家回到它應有的道路上,而不是成為某個人復仇的棋子。”

徐夫子深吸一口氣,終於點頭:“我明白了。那...就先查清真相。”

“嗯。”

兩人各自離去。

密室重歸寂靜,只有油燈靜靜燃燒。

班大師走到鐵箱前,開啟箱蓋。裡面整齊擺放著六指黑俠的遺物——一身墨色長袍、一柄斷劍、一枚墨家鉅子令、還有...一個不起眼的錦囊。

錦囊是六指黑俠貼身攜帶之物,據說從未離身。下葬時,班大師偷偷留下了它,作為紀念。

三年了,他從未開啟過。

因為不敢。

但今夜,他顫抖著手,解開了錦囊的繫繩。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三樣東西:一枚黑色令牌、一卷細小的帛書、還有...一片染血的布條。

班大師展開帛書。

上面只有兩行字,是六指黑俠的筆跡:

“若吾有不測,必是內鬼所為。”

“小心...燕。”

最後一個“燕”字,只寫了一半,墨跡突然中斷,像是寫字時被人打斷,或者...生命突然終結。

班大師握著帛書,渾身冰冷。

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粉碎。

真相,就在眼前。

殘酷得讓人窒息。

他癱坐在椅子上,老淚縱橫。

窗外,天快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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