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如同一聲驚雷,在賈張氏耳邊炸響!
賈張氏臉上的得意和不滿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大事不妙的恐慌。
賈張氏臉色驟變,聲音都尖利了幾分:“她看出來了?!她怎麼知道的?她當時又不在後院!難道是傻柱那個缺心眼的私下跟她說了甚麼?”
秦淮茹疲憊地搖搖頭:“傻柱甚麼都沒跟她說,是她自己猜出來的。一大媽多精明的人?傻柱那套說辭,漏洞百出,根本經不起推敲。”
賈張氏面色變幻不定,心裡又驚又怕,但嘴上還是強撐著,咬了咬牙說道:“沒事!就算她看出來了又怎麼樣?她一大媽又不是個多嘴多舌的人,為了她自己的臉面,她也不會把這事往外說!後面你在她面前,多表現表現,勤快點,手腳麻利點,把她哄好了就行!”
秦淮茹一聽,簡直氣笑了,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我表現?我手腳麻利點?媽,您說得可真輕巧!合著家裡裡裡外外、大大小小的事,都該我一個人做是吧?您怎麼不去幫幫忙,表現表現?”
賈張氏被兒媳頂撞,立刻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理直氣壯地搬出了今天的“功勞”:“我去?我今天要不是我,你現在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兒?我救了你!你不感激就算了,還指使起我來了?”
“你救我?”秦淮茹被她的話氣得臉色鐵青,終於忍不住,咬著牙反唇相譏,“您那是救您兒子的媳婦!救你們老賈家的臉面!您以為您是為了我?!”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戳破了賈張氏那點虛偽的“恩情”!
賈張氏被噎得一怔,隨即像是被揭穿了最不堪的心思,惱羞成怒,惡狠狠地盯著秦淮茹,聲音雖然不高,但帶著潑婦般的蠻橫:
“怎麼?!聽你這話的意思,你還覺得可惜了?!難道你還巴不得傻柱把你怎麼樣了不成?!啊?!”
這誅心之言如同淬毒的利箭,狠狠射向秦淮茹。秦淮茹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又氣又委屈,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跟這樣一個胡攪蠻纏、自私刻薄的婆婆,她還能說甚麼?
賈張氏見秦淮茹被自己鎮住,得意地冷哼一聲,拿出了她那套慣用的、理所當然的論調:“哼!本來就是你應該做的!你是我賈家的媳婦,心裡就不要有其他亂七八糟的想法!老老實實幹活,伺候好老的,帶好小的,才是你的本分!”
若是往常,秦淮茹或許就默默忍了,或者頂多在心裡抱怨幾句。
但今天,經歷了後院那場驚嚇,又聽了一大媽那番推心置腹的“醒世恆言”,再被婆婆這般蠻橫地指責,她心裡那股一直被壓抑的委屈和不平,像是找到了一個突破口,猛地湧了上來!
一大媽的話在她耳邊迴響——“多為自己想想!”
是啊,她為賈家想得還不夠多嗎?
可誰又為她想過?
一股莫名的勇氣促使她抬起頭,看著賈張氏,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不滿和頂撞,清晰地說道:
“你說得不對。”
“我是賈家的媳婦,但我不是你家的!”
賈張氏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明確界限感的話給說愣了,她眨了眨眼,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反問:
“這……這有甚麼區別嗎?”
在賈張氏那簡單又霸道的認知裡,賈家就是她的,她是賈家的太后,兒媳婦進了門,那就連人帶魂都是賈家的,都是她可以隨意支配的“資源”,哪裡還需要分甚麼“賈家”和“她家”?
秦淮茹看著她那冥頑不靈的樣子,冷哼一聲,語氣更加清晰和尖銳:
“當然有區別!賈家不是你一個人的賈家!你跟我一樣,也只是賈家的媳婦!只不過你比我早來了罷了!你代表不了整個賈家,真正能代表賈家未來的,是棒梗!”
賈張氏聽著這話,臉色變來變去,像是打翻了顏料鋪。
她本能地覺得這話不對,但又一時找不到話來駁斥,最終只能蠻橫地冷哼一聲,強行挽尊:
“就算……就算你說的有那麼一點點道理,但那又有甚麼區別?!棒梗是我親孫子!是我老賈家的獨苗!我是他親奶奶!我就能代表他,代表賈家!”
聽到賈張氏還在胡攪蠻纏,秦淮茹反而氣笑了,她挺直了腰板,丟擲了最具殺傷力的論點,聲音也揚高了幾分:
“你是他奶奶?呵!我還是他親孃呢!你一個當奶奶的,隔著一輩,算甚麼?!棒梗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他跟我才是最親的!”
“秦淮茹!你放肆!你說甚麼?!”賈張氏被這直戳心窩子的話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陡然拔尖,也顧不得壓低聲音遮掩了,怒喝聲清晰地傳到了院子裡,引得不少鄰居側目。
但秦淮茹今天像是豁出去了,根本不管外面是否有人聽見,迎著賈張氏噴火的目光,冷笑著,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我說——棒梗,是我生的!跟我最親”
“而你跟棒梗之間,還隔著一個東旭!”
“所以,論親近,論名分,只有我——秦淮茹,才是最能代表棒梗的人!你,不行!”
這話邏輯清晰,直指核心!
是啊,從血緣和倫常上來說,母親對子女的權利和責任,天然就比祖輩更直接、更優先!
賈張氏直接被這番她從未想過、也無法反駁的“大道理”給幹懵了,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傻愣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還能……這樣算?!
賈張氏被秦淮茹這番“離經叛道”的言論徹底攪亂了心神,她感覺自己的權威和賴以生存的認知根基都在搖搖欲墜。
她慌忙地、幾乎是尖叫著否認:
“不是這樣的!你胡說!根本不是你說的這樣!”
“我是他奶奶,你們都得聽我的!”
秦淮茹看著她那副驚慌失措、邏輯混亂的樣子,心裡竟然生出一種奇異的、帶著點痛快的平靜,她嘴角帶著諷刺的笑意,反問道:
“不是這樣?那您倒是說說,應該是哪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