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媽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惋惜和一絲無奈，將傻柱那套說辭搬了出來，並且把自己和秦淮茹都摘了出去：“我仔細問過柱子了。他說啊，當時他在屋裡幫著淮茹收拾東西，老太太一個人坐在屋子外面。他也沒看見具體是怎麼摔的，就聽到動靜……想來，是年紀大了，沒站穩吧……”
一大媽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語氣自然，完全聽不出是在轉述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
眾人聽了，也只能跟著嘆氣：
“唉，真是太不小心了……”
“是啊，這年紀大了，可得處處留神啊！”
“以後咱們也都得注意點……”
又簡單應付了幾句鄰居們的感慨，一大媽便不再多留，轉身回了自己家。
一進門，早就等得心急如焚的易中海立刻追問：“怎麼樣？老太太到底甚麼情況？”
一大媽看著他那焦急的樣子，心裡毫無波瀾，語氣平淡地陳述事實：“腿摔斷了，在醫院躺著呢。醫生說，年紀大了，這種傷……唉，以後身體怕是會越來越差，能撐多久，就看天意了。”
易中海聽完，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聾老太太腿斷了……身體會越來越差……時日無多……
這些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盤旋。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那條依舊無法動彈的傷腿，一股冰冷的恐懼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臟！
聾老太太的今天，會不會就是他易中海的明天？
甚至……他可能比聾老太太更慘？
畢竟，聾老太太還有傻柱這個傻小子真心實意地著急。
他易中海呢？
等他動不了那天，身邊能有誰？
一種兔死狐悲的淒涼感和對自身未來的巨大恐慌，讓他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易中海獨自坐在屋裡，聾老太太骨折的訊息像一塊寒冰，塞進了他的胸口，讓他坐立難安。
他不能再這樣被動地等待，將自己的晚年寄託在可能靠不住的人身上！
他必須做點甚麼，必須重新掌控局面，至少，要為自己鋪一條更穩妥的退路！
焦躁和算計再次佔據了他的大腦。
與易中海屋內的陰雲密佈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院裡賈張氏的揚眉吐氣、得意洋洋。
她腰板挺得筆直，雙手叉腰，對著之前那些用懷疑眼神看她、私下議論她的鄰居，開始了酣暢淋漓的“反擊”：
“哼！剛才不是還有人嚼舌根，說老太太摔倒跟我有關係嗎？啊？！現在都聽見了吧？傻柱！那可是聾老太太認的幹孫子！他最清楚不過了！他都親口說了，是老太太自己沒站穩摔的！跟我賈張氏一點關係都沒有！這下你們沒話說了吧？看你們以後還亂不亂嚼舌根！”
賈張氏聲音響亮，唾沫橫飛，彷彿打了一場大勝仗。
那些被她指著鼻子說的鄰居，雖然心裡依舊存著疑影——畢竟傻柱對秦淮茹的心思全院皆知，他包庇賈家、尤其是包庇秦淮茹的可能性太大了！
但看著站在一旁、低眉順眼不作聲的秦淮茹，再看看賈張氏那副得理不饒人的潑辣勁兒，到嘴邊的反駁話又都嚥了回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跟這個渾人較真？
然而，鄰居們的沉默在賈張氏看來，卻成了理屈詞窮和認輸的表現！
賈張氏越發來了勁頭，越說越起勁，彷彿自己成了揭露真相、扞衛清白的英雄，從“老太太自己不小心”，說到“有些人就是心術不正，總想把髒水往別人身上潑”，再說到“我們老賈家行得正坐得直”……
滔滔不絕，把之前積壓的憋屈和怒火，盡情地發洩了出來。
她卻不知道，她這番看似“勝利”的張揚，在那些心思通透的鄰居眼裡，更像是一種心虛的過度表演。
眼看著婆婆賈張氏越說越離譜，唾沫橫飛，幾乎要把“我們是清白無辜的”刻在腦門上，秦淮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深知言多必失，更怕賈張氏這猖狂勁兒反而引起更多人的反感和深究。
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拉住賈張氏的胳膊，強行將她往家裡拽。
“媽！別說了！快回家！”秦淮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賈張氏正說到興頭上，被這麼一打斷，極其不滿，一邊被拖著走一邊嚷嚷：“你拉我幹甚麼？！我還沒說夠呢！你沒看見那些人剛才那副嘴臉？現在啞巴了吧？哼！太解氣了！”
一進家門，賈張氏就甩開秦淮茹的手，滿臉不悅地數落：“你攔著我幹嘛？讓我好好殺殺他們的威風！”
秦淮茹關上門，轉過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她看著猶自沉浸在“勝利”中的婆婆，沒好氣地反問道：“媽！你不會……自己說的那些話，連你自己都信了吧？你真以為這事兒就跟咱們家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賈張氏被兒媳這尖銳的問題問得臉色猛地一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厲聲呵斥道：“你閉嘴！這種話是能隨便說出口的嗎？！隔牆有耳知不知道！”
見她這副色厲內荏的樣子，秦淮茹氣極反笑：“呵……您還知道害怕啊？那您看看您剛才在外面那副猖狂的樣子，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告訴全院人您是清白的！您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賈張氏被懟得啞口無言，但嘴上還不肯認輸，強辯道：“這……這能一樣嗎？在外面那是據理力爭！在家裡……在家裡當然得小心點！”
秦淮茹懶得再跟她做無謂的爭吵，她深吸一口氣，丟擲了最重磅的訊息，語氣沉重：
“媽，別吵了。我跟你說，一大媽……她看出來了。”
賈張氏一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問：“看出來？看出來甚麼？”
秦淮茹看著她那懵懂的樣子，無奈地重重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後怕：
“還能是甚麼？她看出來……聾老太太摔倒的事，根本不像傻柱說的那麼簡單！她猜到這裡面有我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