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媽心裡非但沒有釋疑,反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這裡面絕對有鬼!而且是大鬼!
因為傻柱的話裡,充滿了根本經不起推敲的漏洞!
而這些漏洞,只有她這個常年伺候聾老太太、深知其秉性和生活習慣的人,才能一眼看穿!
第一,聾老太太的房門,豈是那麼好進的?
那老太太看著年紀大,但心裡比誰都精,對自己的小屋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除了她易中海一家,以及她真心疼愛的傻柱等極少數幾個人,她根本不讓外人踏進她的房門半步!
對旁人防備心極重!
賈張氏?
就憑她那貪婪算計、雁過拔毛的性子,聾老太太防她還來不及,怎麼可能主動讓她進自己屋?
還讓她在裡面“看看”?
簡直是天方夜譚!
第二,聾老太太怎麼會自己一個人待在外面?
按照傻柱的說法,他們三個人都在屋裡忙活,聾老太太自己在外面?
這更不可能!
以聾老太太那種恨不得所有人都圍著她轉、時刻彰視訊記憶體在感的性子,她會甘心一個人孤零零待在門外?
尤其是在有討厭的賈張氏的情況下?
她肯定要在旁邊指手畫腳,或者盯著以防別人動她東西才對!
第三,打掃衛生?找秦淮茹?
這更是無稽之談!
她前兩天才剛剛徹底打掃過聾老太太的屋子,裡裡外外都收拾得乾乾淨淨!
誰家會這麼頻繁地打掃?
更何況,就算真的臨時需要收拾一下,聾老太太也絕對、絕對不會去找秦淮茹!
因為一大媽很清楚,聾老太太私底下對秦淮茹利用傻柱、吊著傻柱的行為非常不滿,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她怎麼可能把自己私密的空間交給一個她看不上眼的女人去收拾?
這一連串的疑點,像一把把鑰匙,瞬間開啟了一大媽心中的鎖。
一大媽幾乎可以斷定,傻柱在撒謊!
而且是為了掩蓋一個極其不堪的真相在撒謊!
這個真相,很可能就與聾老太太的摔倒,以及今天后院那場詭異的衝突直接相關!
一大媽的心沉了下去,她不再看傻柱和秦淮茹,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病床上昏迷的聾老太太,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憐憫,也有一絲瞭然。
這後院的水,果然深不見底。
一大媽心裡雖然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將那漏洞百出的謊言看了個通透,但她已經打定了主意不再摻和這些爛事。
又跟傻柱交代了幾句照顧病人的注意事項後,她便起身離開了醫院。
秦淮茹也立刻如蒙大赦般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氣氛比來時更加沉悶壓抑。兩人各懷心事,默默走著。
突然,一大媽毫無徵兆地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力量:“淮茹啊,你跟一大媽說實話,後院那老太太……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淮茹被這突如其來的直接發問嚇得臉色一驚,心臟狂跳,強自鎮定地重複著傻柱的謊言:“一……一大媽,柱子剛才不是都說了嗎?就是老太太自己不小心摔的……”
一大媽停下腳步,轉過頭,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地看著眼神躲閃、渾身不自在的秦淮茹。
她不需要再聽甚麼解釋,秦淮茹這副心虛到極點的樣子,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她心裡最後一點不確定也消失了。
秦淮茹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後背冷汗都出來了。
她知道,一大媽肯定已經猜到了甚麼,只是沒有戳破。
秦淮茹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腦子裡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就在秦淮茹快要承受不住這無聲的壓力時,一大媽卻忽然收回了那審視的目光,像是沒事人一樣,繼續往前走,同時用一種近乎平淡的語氣,輕輕拋下一句話:
“既然柱子是那麼說的……那你,就記得咬死了,就是柱子說的這樣。千萬別改口。”
秦淮茹聞言,猛地抬起頭,滿臉的詫異和不可思議,瞪大了眼睛看向一大媽的背影,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大媽……她這是甚麼意思?!
她明明已經懷疑了,甚至可能都猜到了真相,她非但不揭穿,反而……反而在教自己怎麼把謊圓下去?
一大媽她在幫自己?
為甚麼?
秦淮茹腦子裡亂成一團,完全無法理解一大媽這反常的舉動。
但眼下,這無疑是她最需要的!
無論一大媽是出於甚麼目的,這話對她來說,就像是溺水時抓到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和無數疑問,趕緊快走兩步,跟上了一大媽,語氣帶著一絲感激和保證,低聲說道:“一大媽,您放心!我……我知道了!就按柱子說的來!”
一大媽沒有回頭,也沒有再說話,只是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繼續沉默地往前走。
一大媽和秦淮茹回到四合院,院裡比她們離開時更加熱鬧。
許多之前不在家或者沒趕上第一波熱鬧的鄰居都回來了,正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一見她倆回來,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詢問:
“一大媽,回來了?老太太怎麼樣了?”
“嚴不嚴重啊?怎麼還住院了?”
一大媽停下腳步,面對眾人關切或許更多是好奇的目光,搖了搖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情況不怎麼好,腿摔斷了。”
“腿斷了?!”
“我的天,這麼嚴重?!”
“這……這怎麼這麼突然啊?”
眾人一聽,臉色都變了。
骨折對於年輕人來說可能不算大事,但對於聾老太太那個年紀的人來說,無疑是沉重的打擊。
一些年紀大些、有經驗的老人更是臉色凝重,互相交換著眼神,心裡都冒出了和一大媽之前同樣的不祥預感。
老太太這次,怕是凶多吉少,時日無多了!
“老太太是怎麼摔的啊?在哪兒摔的?是不是因為某些人?”
有人迫不及待地追問細節。
很顯然,還是有人一直在懷疑著賈張氏啊,這就迫不及待的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