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秦淮茹猛地抬起頭,滿臉驚恐地看向一大媽,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一大媽這話,分明是在說——聾老太太這次摔斷腿,很可能不是結束,而是……走向生命終點的開始?!
這個認知帶來的恐懼,瞬間淹沒了秦淮茹!
如果聾老太太真的因為這次“意外”有個三長兩短,那今天參與其中的她、傻柱,甚至整個賈家,豈不是……?!
醫院的氣氛,驟然變得無比壓抑。
傻柱也被一大媽的話嚇得渾身一顫,手裡的飯盒差點脫手掉落。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聲音都帶著哭腔:“不……不會吧?一大媽!老太太……老太太這只是摔了一跤啊!怎麼會……怎麼會就……”
後面那個“死”字,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一大媽看著他這副天塌下來的樣子,只是無奈地搖搖頭,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現實:“她多大年紀了?筋骨都脆了,元氣也耗得差不多了,能跟你們這些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小媳婦一樣嗎?經不起折騰了……”
傻柱聽著這話,看著病床上聾老太太那蒼白憔悴、毫無生氣的臉,一股巨大的悲傷和恐懼湧上心頭,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起老太太平日裡對他的好,雖然有時偏心得過分,但那份維護和疼愛是實實在在的。
如果老太太真的因為這次……那他豈不是成了間接的兇手?
秦淮茹看著傻柱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自己心裡也是怕得要死,但她強迫自己必須鎮定下來。
她哆嗦著開口,既是安慰傻柱,也是給自己打氣:“柱子,你……你也先別多想太多了。一切……一切都等老太太醒過來再說。醫生不也說沒生命危險嗎?”
秦淮茹努力搜刮著理由,試圖驅散那令人窒息的恐慌:“而且,就算年紀大了,但人……人不都一樣嗎?只要後面好好補補,多吃點有營養的,精心照顧著,想來……想來還是能把身子補回來的吧?”
傻柱一聽這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亮了起來,連忙用力點頭,聲音也大了幾分,彷彿在說服自己:“對!秦姐你說得對!肯定是這樣!老太太平時身體底子好!我們以後天天給她燉雞湯,買好吃的!她肯定能好起來!肯定能!”
一大媽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們兩人一個拼命找理由安慰,一個急切地自我欺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卻複雜難言。
但她甚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站著。
秦淮茹被這沉重的氣氛壓得幾乎喘不過氣,她是一刻也待不住了。
她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立刻回家!必須馬上跟婆婆賈張氏商量對策!
聾老太太要是醒過來,知道自己可能活不長了,以她那偏執護短的性子,能放過導致她摔倒的賈家嗎?她會怎麼報復?
到時候,賈家就算咬死了不承認,有用嗎?
聾老太太在院裡經營多年的威望……
她說的話,賈家能扛得住嗎?
真是怕甚麼來甚麼!
秦淮茹心裡正被“老太太可能活不長”的恐懼緊緊攥住,一大媽卻像是無意般,突然丟擲了一個最關鍵、也最致命的問題!
一大媽看著病床上的聾老太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傻柱:“對了,柱子,這老太太……平日裡看著不還挺硬朗的嗎?走路拄著柺杖也穩當,怎麼今天……就突然摔得這麼重了?”
這話如同驚雷,在安靜的病房裡炸響!
秦淮茹的心臟猛地一跳,瞬間看向傻柱,眼神裡充滿了緊張和警告!
而傻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措手不及,幾乎是下意識地,也轉頭看向了秦淮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倉促一碰,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慌和心虛,又都像被燙到一樣,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怎麼了?”一大媽敏銳地捕捉到了兩人這極不自然的反應,心中的疑雲更重了,追問道。
秦淮茹死死地低下頭,搖了搖,緊緊抿著嘴唇,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生怕一開口就露了餡。
壓力全部給到了傻柱這邊。
傻柱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知道,這個問題必須回答,而且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腦子裡飛速轉動,最終咬咬牙,硬著頭皮開始編:
“我……我也不知道老太太具體是怎麼摔的……”
這是實話,他確實沒看到賈張氏推人。
然後,他按照對自己最有利、也最能掩蓋真相的方式描述:“一大媽,一開始是老太太讓秦姐去她屋裡幫忙打掃下衛生。賈……賈大媽不放心,也跟著進去看了看。我……我當時也在旁邊搭把手來著。”
傻柱這話半真半假,反正當時他們三個真的在聾老太太家裡面。
“我們……我們都在屋裡忙活,也沒太注意老太太在外面幹甚麼……就突然聽到‘噗通’一聲,還有誰喊了一聲,我們跑出去一看……老太太就已經倒在地上了……”
傻柱說完這番話,心裡充滿了對聾老太太的愧疚,默默道歉:‘老太太,對不住了,我不能把賈張氏供出來,不然我跟秦姐就完了……’
他這番說辭,聽起來合情合理,把責任推給了“意外”和“沒注意”,巧妙地迴避了賈張氏與聾老太太的直接衝突,也隱瞞了秦淮茹暈倒以及自己被鎖屋內的核心情節。
聽到傻柱那番“合情合理”的解釋,秦淮茹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甚至生出一絲慶幸。
看來傻柱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有了他這個“證人”的說辭,後面就算聾老太太醒了鬧起來,或者院裡有甚麼風言風語,他們賈家也能站穩腳跟了。
然而,傻柱和秦淮茹都沉浸在暫時過關的鬆懈中,完全沒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一大媽,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眼神銳利如刀!
一大媽不動聲色地掃了眼神情各異的兩人——傻柱的強作鎮定,秦淮茹的如釋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