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幾分鐘功夫,謝大超就步履輕快地回來了,手裡已經空空如也。
“解決了!走吧媳婦兒,咱們按計劃,玩去!”謝大超笑容燦爛,彷彿只是去扔了個垃圾那麼簡單。
秦小琴看著他空空的雙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便化為釋然和信任。
她甚麼也沒問,只是微笑著點點頭,站起身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好,走吧!”
兩人彷彿卸下了所有負擔,將剛才購物的小插曲拋在腦後,興致勃勃地繼續他們昨天的計劃,融入到了公園遊玩的人潮之中。
至於那些無關緊要的秘密,就讓它繼續是秘密吧。
一大媽將帶來的飯盒遞給守在病床邊的傻柱,語氣還算平和:“柱子,守了這麼久,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墊墊。”
傻柱此刻心神不寧,目光時不時地瞟向站在一大媽身後、低眉順眼的秦淮茹。
一看到秦淮茹,他腦子裡就轟的一聲,全是今天在聾老太太屋裡那不堪回首的一幕。
巨大的羞愧和恐懼讓他如同坐在針氈上。
傻柱顫抖著手接過飯盒,連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謝……謝謝一大媽……”
一大媽看著他這副魂不守舍、反應過度的樣子,覺得十分奇怪。
傻柱平時雖然混不吝,但也不至於接個飯盒都抖成這樣。
她不由得關切地問道:“柱子,你這是怎麼了?出甚麼事了?怎麼這麼大反應?”
傻柱心裡猛地一緊,生怕一大媽看出端倪,連忙低下頭,避開她的目光,聲音更加急促地否認:“沒……沒甚麼!真沒甚麼!就是……就是有點擔心老太太……”
他這欲蓋彌彰、驚慌失措的樣子,反而更讓一大媽心生疑慮。
但她看了看床上依舊昏迷的聾老太太,又看了看旁邊神色平靜的秦淮茹,一時也猜不透到底發生了甚麼。
一大媽哪裡知道,傻柱這反常的舉動,根源全在秦淮茹身上!
在剛剛看到秦淮茹跟著一大媽走進來的那一瞬間,傻柱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了!
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乾脆一頭撞死算了!
他今天差點就對秦姐做出了豬狗不如的事情!
雖然最後被賈張氏打斷,甚麼也沒發生,但那份齷齪的心思和行動,已經讓他無地自容。
他現在根本不敢直視秦淮茹,甚至覺得連呼吸到她身邊的空氣都是一種罪過。
這種做賊心虛、極度愧疚的情緒,讓他在面對秦淮茹時,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混不吝,只剩下手足無措和想要逃離的衝動。
眼看一大媽還要追問傻柱反常的原因,秦淮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生怕傻柱扛不住壓力說漏嘴,連忙出聲打圓場,試圖將話題引開:
“一大媽,柱子這肯定是擔心聾老太太給急的!您看他這守了半天,心裡肯定不好受。”
傻柱正愁找不到藉口,一聽秦淮茹遞過來梯子,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渾身一個激靈,忙不迭地點頭附和:“對對對!秦姐說得對!我就是擔心老太太,心裡慌……”
一大媽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一個急著解釋,一個慌忙承認,心裡那點疑惑不但沒消,反而更深了。
但她見兩人都咬死了是擔心老太太,也不好再刨根問底,只是用探究的目光在傻柱和秦淮茹臉上掃了一圈,最終暫時按下了疑問。
這讓傻柱和秦淮茹暗中都鬆了一口氣。
一大媽將目光轉向病床上依舊昏迷的聾老太太,問道:“醫生怎麼說?老太太這……沒甚麼大事吧?”
傻柱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醫生說就是摔了一跤,萬幸沒傷到要害,就是左腿小腿骨折了。”
秦淮茹鬆了一口氣,也連忙跟著表態,語氣帶著慶幸:“骨折啊……那還好,總算沒出甚麼大事,好好養著就能恢復。”
傻柱尷尬地笑了笑,應和道:“是啊是啊……養養就好了。”
兩人都以為成功轉移了話題,心裡正暗自慶幸。
然而,他們卻沒注意到,背對著他們、正看著聾老太太的一大媽,在聽到“摔了一跤”、“骨折”這幾個字時,臉色瞬間就變了!
她那原本帶著些疑惑和疲憊的臉上,猛地籠罩上一層寒霜!
摔跤?
骨折?
她太瞭解聾老太太了!
那老太太平時在自己家、在後院,走路都穩當著呢,拄著柺杖小心得很,怎麼會平白無故摔得這麼重,還正好摔骨折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秦淮茹率先察覺到一大媽神色不對,這讓她心裡發毛。
秦淮茹強作鎮定,試探著問道:“一大媽,您……您這是怎麼了?”
她心裡甚至陰暗地猜測,一大媽是不是因為易中海腿斷了,現在聾老太太也腿斷了,嫌照顧兩個殘疾人太麻煩,所以不高興了?
一大媽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的寒霜化作了濃重的憂慮和一聲沉重的嘆息:“我不是在怪誰……我是擔心啊。你們年輕人,摔一跤,爬起來拍拍土,可能啥事沒有。但老年人……不一樣的。”
傻柱聽得雲裡霧裡,撓了撓頭,憨憨地問道:“是嗎?這……這我還真不清楚。摔一跤能有這麼嚴重?”
秦淮茹沒有出聲,但心裡卻咯噔一下,隱隱覺得一大媽話裡有話。
一大媽看著傻柱那副懵懂的樣子,目光又掃過臉色開始發白的秦淮茹,語氣變得異常沉重,帶著一種見證過太多生老病死的滄桑:
“我活這麼大歲數,見過的、聽過的太多了……好些個看著身體硬朗、走路帶風的老人家,可能就是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或者地上滑了一跤,看著當時沒事,可從那以後,身子骨就一天不如一天,精氣神就像被抽走了一樣……躺下去,就再也沒能利利索索地站起來過……用不了多久,人……就沒了。”
一大媽頓了頓,目光落在聾老太太打著石膏的腿上,聲音壓得更低,卻像重錘般敲在兩人心上:
“更何況……老太太這還不是輕輕摔一下,是實打實地把腿都摔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