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媽提著飯盒往院外走,一路上遇到相熟的鄰居打招呼,她都平靜地回應一句:“去醫院看看老太太。”
眾人一聽,也就明白了,紛紛出言詢問,眼神裡的好奇和探究卻是遮掩不住的。
大家都想知道後院那場風波的後續,以及聾老太太的真實情況。
賈家屋裡,賈張氏透過窗戶縫看到一大媽出門,眼珠子一轉,立刻對身邊的秦淮茹低聲命令道:“淮茹,你快,跟著一大媽一起去醫院!”
秦淮茹一聽,臉色瞬間就變了,下意識地抗拒:“媽!這怎麼行?!傻柱……他肯定在醫院呢!我……我現在怎麼去見他?!”
一想到今天傻柱差點對自己做出的醜事,秦淮茹就感覺渾身像爬滿了螞蟻一樣不自在,又噁心又後怕,哪裡還敢去面對傻柱?
賈張氏卻把臉一板,根本不管她的感受,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算計:“你懂甚麼?!今天這事,天知地知,我們知他們知,絕對不能再讓第六個人知道真相!”
“尤其是不能從傻柱或者聾老太太嘴裡漏出去!你必須去跟傻柱碰個頭,把口供對好了!”
“就說是老太太自己摔的,跟你暈倒沒關係,跟他也沒關係!聽到沒有?!”
秦淮茹臉色更黑了,心裡憋屈得不行,忍不住頂了一句:“那您怎麼不去?您去跟他說不是一樣?”
賈張氏一聽,臉上立刻露出一副“你開甚麼玩笑”的見鬼表情,指著自己鼻子,聲音都尖了。
“我?!讓我去醫院‘看望’那個老不死的?”
“還跟傻柱那個畜生低聲下氣對口徑?秦淮茹你腦子沒壞吧?你覺得這可能嗎?這是我賈張氏能幹出來的事?!”
賈張氏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彷彿讓她去醫院演這齣戲,比殺了她還難受。
更何況,她做出這種事情來,也太詭異了吧,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不可思議!
院子裡的是怕是得看的以為見鬼了!
秦淮茹被婆婆這番“坦蕩”的無賴言論噎得徹底沒了脾氣,沉默了。
是啊……
讓她那個潑辣蠻橫、跟聾老太太和傻柱都快成死對頭的婆婆,提著東西去醫院“探病”,還跟傻柱和顏悅色地串供?
這畫面想想都讓人覺得驚悚,根本不可能。
這苦差事,到頭來,還是得落在她這個兒媳婦身上。
秦淮茹咬著嘴唇,心裡天人交戰。
不去,萬一傻柱說漏嘴,或者聾老太太醒來亂說,賈家和她自己的名聲就全完了。
去……她實在是噁心、害怕,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傻柱。
賈張氏見秦淮茹沉默,知道她心裡不情願但也明白利害關係,便又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將她那套精心編織的“劇本”詳細交代:
“所以,這事兒還得你去!記住嘍,見了傻柱,你就跟他說——聾老太太就是自己摔倒的!”
“為甚麼摔倒?”
“那是因為她做賊心虛!”
“看見我突然回來了,知道她的醜事要敗露,心裡一害怕、一緊張,腳下一軟,自己個兒摔的!跟我們誰都沒關係!”
“聽明白沒有?就這麼說!”
賈張氏這套說辭,不僅要把賈家婆媳摘乾淨,還要把責任反扣到聾老太太頭上,坐實她“做賊心虛”,可謂惡毒。
秦淮茹聽著婆婆這番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指導”,不有點點頭。
雖然噁心傻柱,可她又能怎麼辦呢?
為了賈家的臉面,也為了她自己以後還能在院裡抬頭做人,她只能硬著頭皮把這齣戲演下去。
她無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臉上只剩下一種認命的麻木,點了點頭,聲音乾澀地應道:
“……嗯,知道了。我就這麼說。”
說完,她不再看賈張氏,深吸了一口氣,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努力壓下心中的翻騰,也朝著屋外走去。
每一步,都感覺格外沉重。
秦淮茹快步追上正要出院門的一大媽,臉上擠出一點勉強的笑容,說道:“一大媽,我跟您一塊兒去吧。醫院裡就柱子一個人,怕是忙不過來,我去看看有沒有甚麼能搭把手的。”
一大媽正覺得一個人去醫院面對那攤子爛事有點不舒服。
見秦淮茹主動跟來,雖然有些意外,但也沒多想,只覺得多個熟人幫幫忙也好,便點了點頭:“也好,那就一塊兒走吧。”
於是,兩人便結伴朝著醫院方向走去。
她們這一同行,落在院裡那些密切關注事態發展的鄰居眼裡,可就又引起了新的議論。
“咦?秦淮茹也跟著去了?”
“看樣子……這裡邊可能真沒賈傢什麼事兒?要是她們理虧,還敢這麼大大方方地跟一大媽一起去醫院?”
“就是啊,這不是自己往槍口上撞嗎?”
但也有人持不同看法,帶著點陰謀論的口氣低聲分析:
“你們懂甚麼?這怕是去‘對口供’去了!”
“對口供?跟誰對?”
“還能有誰?現在在醫院守著的是誰?是傻柱啊!”
“哦——!明白了!秦淮茹出面,傻柱那腦子,還不是她說甚麼就是甚麼?這口徑一對上,聾老太太就算醒了,那也是孤證,說不清楚了!”
這番分析聽起來合情合理,不少人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覺得窺見了真相。
眼看輿論又要朝著對賈家不利的方向發展,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坐在屋裡的賈張氏聽得真真切切,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噌”地又冒了上來!
她猛地拉開門,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子,叉著腰就衝到了院子當中,對著那群議論紛紛的鄰居就是一通火力全開的輸出:
“放你孃的羅圈屁!誰對口供了?!啊?!你們哪隻眼睛看見了?一個個閒得腚疼是吧?整天就知道嚼舌根!我們家淮茹那是好心,是尊老愛幼,去幫忙!到你們嘴裡就成腌臢事了?你們的心怎麼這麼髒?!”
賈張氏唾沫橫飛,以一敵眾,手指幾乎要戳到人臉上,氣勢洶洶,蠻不講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