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她差點被自己夢裡的“英姿”逗樂，趕緊低下頭，假裝咳嗽掩飾了過去。
聾老太太不知道賈張氏腦子裡正做著搶房奪屋的白日夢，她按著自己的思路，繼續往下說，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陳述：“張氏啊，那你摸著良心說，柱子對你家，夠不夠盡心？”
賈張氏聽到這話，心裡那點迷糊和遐想瞬間煙消雲散！
她又不是真傻，此刻要是再不明白聾老太太的來意，她這些年就白活了！
她猛地抬起頭，兩隻眼睛像鉤子一樣，死死地盯住聾老太太，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句話也不說。
那眼神裡充滿了戒備、憤怒和一絲被戳破現實的難堪。
聾老太太直接當她這目光不存在，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賈張氏的心坎上：“柱子這些年，錢都不知道借給你們家多少了，怕是從來沒讓你們還過吧？還有他那食堂帶回來的飯盒，哪一回不是油汪汪、香噴噴的？基本就沒少了你們賈家的份兒，這事兒，是事實吧？”
賈張氏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被戳到了肺管子。
她想反駁，想撒潑，但聾老太太說的句句都是實情。
而且現在屋裡就她們兩個人，撕破臉對罵也沒意義。
她最終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算是勉強點了點頭，承認了。
聾老太太見她這副預設的樣子，滿意地點點頭，鋪墊得差不多了，該上主菜了。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點尖銳的質問：“那你再想想，要是沒有柱子這些年這麼盡心盡力地幫襯著你們家，你能吃得這麼白白胖胖，一身富態相？”
“淮茹她一個寡婦，拉扯三個孩子，還能有餘錢把孩子們收拾得乾乾淨淨，衣服上連個補丁都打得齊整？”
“你們家……別說隔三差五能吃上白麵饅頭了，怕是連最差勁的棒子麵，都得數著下鍋，緊巴巴地省著吃吧？”
眼看聾老太太把他們賈家貶低得幾乎要靠傻柱施捨才能過活，一無是處，賈張氏頓時氣得火冒三丈。
她感覺臉上像是被狠狠扇了幾巴掌，賈張氏猛地提高聲音，怒道：“老太太！你這話也太過分了！我們賈家怎麼就沒他傻柱不行了？！”
聾老太太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卻不以為意，反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慢悠悠地說道：“你在生氣？你當然應該生氣！因為你心裡比誰都清楚，我說的，就是鐵打的事實！離了柱子，你們家就得現原形！”
她本以為這番尖銳的話能逼得賈張氏認清現實，至少能讓她感到一絲羞愧。
沒想到，賈張氏臉上的怒氣突然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鄙夷和得意的嗤笑。
賈張氏甚至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對著聾老太太，用一種近乎無恥的坦率說道：
“事實？你說的事實，不對。”
賈張氏嘴角撇著，眼神裡滿是輕蔑。
“真正的事實是，我們賈家根本不需要傻柱那個傻子！一切都是他自個兒犯賤！是他心甘情願，上趕著給我們賈家奉獻的！我們可從來沒逼過他！他自己樂意當這個冤大頭，怪得了誰？”
“你……！”聾老太太直接被這番話噎得一口氣沒上來，乾瘦的手指指著賈張氏，渾身都氣得發抖。
她活這麼大歲數，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居然把她乖孫的一片好心如此輕蔑地貶低為“犯賤”和“心甘情願的奉獻”？
這簡直是把傻柱的尊嚴踩在腳底下碾碎！
一看聾老太太被自己氣得說不出話，臉色鐵青，賈張氏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爽得幾乎要哼出聲來。
‘哼！老東西，想貶低我們賈家？誰還不會貶低似的！你寶貝你的乖孫，我偏要把他踩進泥裡！看誰氣死誰！’
“老太太，您生氣了？”
賈張氏看著聾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的樣子，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隨後故意學著對方剛才的語氣，陰陽怪氣地把話送了回去：“所以，我說的這也是事實吧？”
聾老太太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眼前都有些發黑。
這賈張氏，簡直是潑皮無賴中的翹楚，居然如此顛倒黑白，把她那老實的乖孫貶低得如此不堪！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算計，而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賈張氏見火候差不多了，臉上那點得意的笑意一收，換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語氣帶著點嘲弄：“您也別覺著我說的是假的。我相信，以您老太太的精明，不會看不明白這其中的道道。”
迎著聾老太太那難看到極點的臉色，賈張氏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了聲音，卻字字誅心：“您剛才說的那些，我承認，傻柱確實對我們家有幫助。”
“但您沒說的是——這一切，可都是您那好乾兒子易中海一手設計、一步步引導的！”
“傻柱那個腦子，要不是有人在背後不停地攛掇、架秧子，他能這麼死心塌地地把東西往我們賈家送？”
賈張氏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傻柱對賈家的“無私奉獻”，根源在易中海身上！
聾老太太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如同寒冰，她猛地打斷賈張氏，聲音冷得能掉下冰碴子：“賈張氏！我警告你，有些話，沒有證據可不能胡說八道！”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然而，賈張氏聽到這話，面色卻絲毫不變，反而帶著一種有恃無恐的淡定，她甚至悠閒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慢條斯理地說道：“胡說八道？錯，這就是事實！”
”實際上，您心裡比誰都清楚，無論您今天來跟我說甚麼，做甚麼，傻柱他都還是會照樣幫襯我們賈家，您啊，根本阻止不了！”
賈張氏看著聾老太太驟然收縮的瞳孔，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語氣更加篤定，甚至帶著點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