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就算沒了傻柱這個‘冤大頭’……您那乾兒子，為了他那點養老送終的念想，到時候恐怕就得自己勒緊褲腰帶，親自上場了。”
“所以，就算我想撇開傻柱，你乾兒子會第一個不樂意，傻柱，只能算第二個！”
賈張氏雙手一攤，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所以啊，老太太，您跟我說這些，真沒用。我啊，一點——都不慌。”
賈張氏最後幾個字說得又輕又慢，卻像重錘一樣，狠狠砸在聾老太太的心上。
聾老太太僵在原地，看著賈張氏那副油鹽不進、有恃無恐的嘴臉，第一次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她發現，自己所有的算計和威嚇，在賈張氏這種徹底的不要臉和拿捏住易中海命門的底氣面前，竟然顯得如此蒼白。
屋子裡陷入了一陣漫長的沉默，只有兩個老婦人各自粗重的呼吸聲交錯。
良久，聾老太太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肩膀垮了下來，發出一聲帶著濃濃疲憊和無奈的嘆息。
她原本想著憑藉輩分和氣勢，能威脅住賈張氏，讓她有所顧忌，最終乖乖就範，拿捏住賈家。
可沒想到，這賈張氏混不吝到了極點，心裡跟明鏡似的，把易中海那點算計和她的軟肋看得一清二楚，根本不受威脅。
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了。
“好了，”聾老太太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妥協，“我們……開誠佈公地談談吧。”
賈張氏聞言，混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知道這老傢伙要亮底牌了。
她臉色一正，收起了那副潑皮無賴相，但語氣依舊帶著警惕：“所以，你繞這麼大圈子，到底想做甚麼？”
聾老太太深深地看著賈張氏，那目光彷彿要看到她骨頭裡去，緩緩說道：“柱子這孩子，實誠，心眼死。我看啊，他這輩子……怕是都脫不開你們賈家了。”
這話沒說透，但意思很明顯——傻柱這長期飯票和勞力，你們賈家是甩不掉了，我也認了。
賈張氏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沒承認也沒否認，算是預設。
聾老太太知道她明白，接著往下說，語氣帶著一絲懇求，也帶著一絲警告：“所以，你們……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絕。凡事，留一線。”
賈張氏敷衍地點點頭，話說的漂亮：“放心吧，老太太，柱子好歹也幫襯了我們家這麼多年，人心都是肉長的。他要真是遇到甚麼難處，需要搭把手的，我老婆子絕無二話！”
這話聽著仗義，實則空泛，到時候幫不幫，怎麼幫，還不是她賈張氏一句話。
更何況，聾老太太需要的賈家的幫襯？
聾老太太豈能聽不出她的敷衍？
她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冷意，知道不給點實實在在的好處，這貪婪的老婆子是絕不會鬆口的。
聾老太太話鋒一轉，不再糾纏於傻柱的付出，而是丟擲了自己的籌碼：“我老婆子無兒無女，一個人住著，後院的房子……你也知道，還是挺寬敞的。”
賈張氏眼神微微一動，那後院房子的格局她可是眼熱很久了，又朝陽又寬敞，比她們家這擠巴巴的房子強多了。
但她沒吭聲，等著下文。
聾老太太觀察著她的神色，繼續慢悠悠地說道：“還有，我年輕時候，家裡也還算過得去，攢下了一些老物件……金鐲子、玉簪子甚麼的，一直收著，沒動過。”
她說到這裡，特意停頓了一下，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賈張氏，語氣帶著一種不經意的鄙夷：“就你收藏的那個……說實在的，成色太差，我都看不上。”
這話如同一個驚雷，直接在賈張氏心裡炸開了花！
她那點貪婪瞬間被放大到了極致，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像餓狼看到了肥肉，緊緊盯著聾老太太，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房子！
金銀首飾！
這才是實實在在的好處啊！
之前那些空口白牙的承諾，跟這些比起來，算個屁！
屋內的氣氛，瞬間從之前的劍拔弩張，變得微妙起來，充滿了算計和貪婪的味道。
聾老太太看著賈張氏那發亮的眼神，心裡知道，這下，算是捏住這老婆子的命門了。
“老太太，您……您那些老物件，能……能讓我瞧瞧嗎？”賈張氏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和貪婪，眼睛死死盯著聾老太太，彷彿想從她身上看出那些金銀財寶藏在哪兒。
聾老太太卻像是沒聽到她的請求，自顧自地往下說，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惋惜：“我原本想著，這些東西，以後都留給柱子的媳婦，也算是個傳承，是個念想。但如今看來……唉，怕是難嘍。”
賈張氏猛地回過味來，臉色頓時一變。
她聽明白了，這些東西是拴在“柱子媳婦”這個名分上的！
不是隨便就給賈家的！
這是讓她把秦淮茹交出來啊！
聾老太太好似完全沒看到賈張氏變了的臉色，繼續不緊不慢地加著籌碼，每一個字都敲在賈張氏最貪婪的神經上：“還有老易家……中海的那兩間房子，他這些年攢下的錢……別看他現在這樣，底子還是有點的。我要是豁出老臉去開口，從他那兒拿走個千兒八百的，問題不大。”
千兒八百！還有房子！
賈張氏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萬分，貪婪、猶豫、算計、掙扎……像走馬燈一樣轉來轉去。
易中海的錢和房，再加上聾老太太的私藏和房子……
這得是多大一筆橫財啊！
賈張氏感覺自己的心都在哆嗦。
聾老太太看著她那副被鉅額財富衝擊得暈頭轉向的樣子，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向：“我這些東西，最終，肯定都是要留給柱子的。還有柱子自己的那兩間房……這些家業，總得有個繼承人吧？所以，柱子是必須得娶媳婦生孩子的，不然，這些東西留給誰？”
賈張氏下意識地點點頭，這個道理她懂，甚至下意識的想說：棒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