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參議員臉色難看。
他沒想到梅根竟然把問題又推回了監管機構身上。
“你的意思是，天空投資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
“我們當然要承擔一個市場參與者應有的責任。”
梅根頓了頓。
“但市場參與者的責任，不包括在監管風險擴大時，替整個市場承擔責任。”
這句話一出，不少人下意識看向CFTC的方向。
CFTC主任詹姆斯·斯通面無表情，霍爾的臉色卻已經有些發白。
聽證會進行了不到四十分鐘，原油期貨的問題已經問不下去了。
天空投資的交易是否合法，短時間內沒人敢下結論。
CFTC沒有凍結賬戶，交易所沒有提前限制倉位，FBI又已經悄悄放人。
這些事實擺在那裡，繼續追問只會把火燒回監管部門身上。
記者席也有些躁動。
原油期貨當然重要，可外面幾千上萬人堵著國會大廈，嘴裡喊的卻不是原油，而是八味地黃丸。
一名年輕眾議員終於忍不住開口。
“洛克菲勒小姐，既然你是八味地黃丸在梅里賤市場的獨家代理人，我想問一個公眾非常關心的問題。”
梅根看向他。
“請問。”
“飛翔源動力突然暫停梅里賤市場供應，是否與你本人出席本次聽證會有關？”
梅根神色不變，淡淡道：“我不知道。”
年輕眾議員一怔。
“你不知道？”
“是的，我並不知道。”
梅根語氣平靜，卻沒有半點退讓。
“我是八味地黃丸在梅里賤市場的代理人，不是飛翔集團的董事，也不是飛翔集團的股東。”
“可你是獨家代理人。”
“代理人負責銷售，不負責生產，也不負責全球供應決策。”
梅根淡淡道：“眾議員先生，如果可口可樂總部決定減少某個地區供應，你會要求當地經銷商在國會解釋董事會決定嗎？”
記者席響起一陣低笑，年輕眾議員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繼續問道：“你是否提前知道斷供訊息？”
“不知道。”
“你是否參與了這個決定？”
“沒有。”
“你是否和顧飛先生討論過這個決定？”
梅根看著他，語氣冷了幾分。
“眾議員先生，我提醒你，本次聽證會主題是牛約原油期貨市場異常波動及天空投資交易行為調查。”
“我的私人關係，不應該成為你轉移議題的工具。”
大廳裡瞬間安靜。
白髮參議員敲了敲木槌。
“洛克菲勒小姐，請回答問題。”
梅根轉頭看向白髮參議員。
“我已經回答了。我沒有參與飛翔源動力的斷供決定，也沒有權力代表飛翔源動力解釋原因。”
白髮參議員沉默了一下。
這個回答很難纏，她說的是事實。
飛翔集團不是洛克菲勒旗下公司，八味地黃丸也不是梅根生產的。
國會可以不喜歡這個答案，卻不能逼她替另一家公司背書。
年輕眾議員不肯放棄。
“可斷供已經造成公眾恐慌，外面聚集了大量消費者。他們認為你可以影響顧飛先生。”
梅根笑了一下。
“他們認為，是他們的自由。”
“你的意思是，你不會幫忙？”
“我的意思是，國會不應該把一個港島企業的商業決定，強行變成我的責任。”
梅根身體微微前傾。
“如果委員會想了解飛翔源動力為甚麼暫停供應，可以正式邀請飛翔源動力代表。”
“如果委員會想了解八味地黃丸的銷售渠道，我可以回答。如果委員會想讓我承諾恢復供應，那很抱歉，我沒有這個權力。”
胖議員這時候接過話。
“洛克菲勒小姐，作為代理人，你是否願意向飛翔源動力轉達梅里賤消費者希望恢復供應的訴求？”
這個問題就舒服多了。
梅根看了他一眼。
“當然。”
“你是否願意協助溝通？”
“在不違反商業合同和代理許可權的前提下，我願意協助溝通。”
胖議員點點頭。
“也就是說，恢復供應與否，最終取決於飛翔集團？”
“是。”
“你本人不能決定？”
“不能。”
“顧飛先生能決定嗎？”
梅根停頓了一下。
“這個問題，你應該問顧飛先生。”
記者席快門聲頓時響成一片。
白髮參議員臉色不太好看。
年輕眾議員又想開口，卻被白髮參議員抬手攔住。
再問下去，結果也一樣。
梅根把自己和飛翔集團切得很乾淨。
她是代理人，但不是決策者。
她可以轉達，可以溝通，可以表達遺憾，但不會替飛翔集團承認任何動機。
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外面的抗議者要八味地黃丸，國會卻抓不到真正能拍板的人。
白髮參議員沉聲道：“洛克菲勒小姐，委員會希望你將國會的關切轉達給飛翔集團。”
“我會轉達。”
“也希望你提醒飛翔源動力，梅里賤市場重視消費者權益。”
梅根淡淡道：“我也希望委員會提醒相關部門，梅里賤市場同樣應該重視企業權益、投資者權益，以及合法代理商的權益。”
白髮參議員盯著她。
梅根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片刻後，白髮參議員敲了敲木槌。
“本次聽證會第一階段暫時休會。”
記者席一陣騷動。
這麼快？
可熟悉華聖盾的人都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國會沒有繼續激怒洛克菲勒家族，也沒有繼續把顧飛往死裡逼。
梅根也沒有給出任何承諾，只是用代理人的身份，把所有責任推了出去。
至於飛翔源動力甚麼時候恢復供應，沒人知道。
他們唯一知道的是，接下來想解決這件事，光靠質詢梅根已經沒用了。
得有人去找顧飛談。
白髮參議員繼續說道：“委員會將繼續收集CFTC、交易所及天空投資相關材料。”
“關於牛約原油期貨異常波動事件，國會不會倉促作出結論。”
梅根站起身，微微點頭。
“謝謝委員會。”
白髮參議員看著她。
“洛克菲勒小姐，希望你能把今天的善意轉達給顧飛先生。”
梅根淡淡一笑。
“我會轉達。”
“還有Jennifer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