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準備參加聽證會的議員坐在車裡,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司機按了半天喇叭,前面的人群紋絲不動。
有記者立刻圍上來,把話筒懟到車窗前。
“議員先生,你是否支援繼續問責天空投資?”
“議員先生,你是否認為八味地黃丸斷供與監管機構行為有關?”
“你的家人是否使用過八味地黃丸?”
車裡的議員臉都綠了。
這是甚麼鬼問題?
可他還不能發火。
因為鏡頭正對著他的臉。
另一輛車裡,某位議員剛要下車,遠遠看見自己妻子站在抗議人群裡,手裡還舉著一塊牌子。
他定睛一看,上面寫著:
“請國會不要傷害家庭幸福。”
議員眼前一黑,默默把車門又關上了。
聽證會?
聽個鬼!
國會大廈內部,工作人員急得滿頭大汗。
九點還沒到,會議室裡只來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
CFTC主任詹姆斯·斯通到了,卻被記者堵在走廊追問。
“斯通先生,CFTC是否需要為八味地黃丸斷供負責?”
詹姆斯差點破防。
“CFTC監管的是商品期貨,不是保健品!”
記者立刻追問:“那為甚麼公眾認為,是CFTC的調查導致顧飛作出斷供決定?”
詹姆斯閉上嘴。
他忽然發現,這個問題比原油期貨還難回答。
顧飛確實沒說是CFTC導致的。
但所有人都這麼認為,這才是最噁心的地方。
……
上午九點整。
原定聽證會開始時間。
會議室裡座位空了一半,外面走廊亂成一鍋粥,國會大廈幾個主要入口全部被堵住。
白髮參議員站在會議室門口,聽著外面隱隱傳來的喊聲,臉色陰沉得可怕。
幕僚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
“先生,梅根·洛克菲勒到了。”
白髮參議員抬起頭。
“她怎麼進來的?”
“洛克菲勒家族的車隊,抗議人群自動讓路了。”
白髮參議員眼皮一跳。
民意,已經不在他們這邊了。
更麻煩的是,資本也不在他們這邊。
昨晚那些電話已經說明了一切。
平時一個個喊著監管、秩序、國家利益的人,現在全都只關心一件事,八味地黃丸甚麼時候恢復供應。
這種荒唐感讓白髮參議員胸口發悶。
原油期貨崩盤。
美元劇烈波動。
IRS公開撤回追稅。
FBI秘密放人。
國會聽證會還沒開始,外面已經圍滿了一群舉著空藥瓶子的抗議者。
這要是寫進歷史書,恐怕都會被後人恥笑。
幕僚小聲問道:“先生,聽證會還按原計劃進行嗎?”
白髮參議員看了他一眼。
“不然?宣佈國會被一群想買保健品的人打敗了?”
幕僚立刻閉嘴。
白髮參議員整理了一下領帶,沉聲道:“開始。”
……
梅根走進聽證會大廳時,裡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她今天穿得比昨天更正式。
一身淺藍色女士套裝,頭髮盤起,妝容很淡,卻更顯得冷靜、幹練。
她身後跟著洛克菲勒家族的律師團隊。
羅伯特也來了,只是他很清楚,今天這裡沒有他說話的份。
攝像機同時轉向梅根。
閃光燈亮起。
幾個剛剛還在低聲交談的議員,也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洛克菲勒這個姓氏,放在任何地方都不是普通的存在。
白髮參議員看著梅根落座,敲了敲木槌。
“聽證會開始。”
大廳裡安靜下來。
他看了一眼手裡的檔案,語氣比昨天記者會時溫和了不少。
“洛克菲勒小姐,感謝你願意出席今天的聯合聽證會。”
梅根微微點頭,“這是我作為天空投資實際控制人應盡的義務。”
這句話一出,幾個議員互相看了一眼。
她主動承認了。
白髮參議員也沒有繞圈子,直接問道:“洛克菲勒小姐,你是否確認,天空投資在牛約商品交易所進行的原油期貨交易,由你實際控制?”
梅根平靜道:“我確認,天空投資的所有交易都在合法賬戶內完成,交易流程由專業團隊執行。”
“顧飛先生是否參與交易決策?”
梅根看著他。
“參議員先生,顧先生是我的私人伴侶,不是天空投資登記在冊的管理人員。”
白髮參議員皺了皺眉。
這個回答很漂亮。
沒否認顧飛影響她,也沒承認顧飛直接下令。
旁邊一名議員追問道:“可市場普遍認為,天空投資背後真正的決策者是顧飛。”
梅根淡淡道:“市場還普遍認為,很多政治決定都和捐款人有關。”
“參議員先生,我們今天是討論傳聞,還是討論事實?”
大廳裡瞬間安靜。
幾個記者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那名議員臉色微變。
白髮參議員敲了敲木槌。
“請保持秩序。”
梅根繼續說道:“傳聞不能代替事實。我希望國會聽證會可以基於事實和證據來進行,而不是捕風捉影。”
白髮參議員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沒有,至少現在沒有。
CFTC那份初步報告寫了很多東西,持倉異常、交易規模巨大、平倉行為導致市場衝擊,可沒有任何一條能直接證明顧飛操縱市場。
更何況,現在也沒人想把事情鬧大。
白髮參議員翻了一頁檔案。
“天空投資此前持有超過五十萬手原油期貨多單,隨後集中平倉,是否考慮過這種行為會對市場造成衝擊?”
梅根看向他。
“參議員先生,天空投資從來沒有否認自己的交易規模很大,也沒有否認我們的平倉行為對市場造成了影響。”
白髮參議員皺了皺眉。
這不是他想聽到的答案。
梅根繼續說道:“但我想請問,如果一家投資公司在正常交易過程中,突然遭遇監管調查、FBI帶走管理人員、IRS追繳關聯投資人鉅額稅款。”
“在這種情況下,繼續持有高風險倉位,才是真正負責任的選擇嗎?”
大廳裡安靜了下來。
她沒有提高聲音,卻讓不少人臉色變得難看。
“天空投資選擇平倉,是風險控制,不是市場攻擊。”
“至於為甚麼市場沒有足夠買盤承接,那恐怕不是天空投資一家公司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