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員工剛從外面回來，看到這個陣仗，臉都白了，硬著頭皮往裡擠，差點被話筒戳到臉上。
樓上辦公室裡，氣氛更差。
原油期貨停盤，FBI扣著JJ，CFTC還可能繼續調查，現在國會傳票也要來了。
羅伯特站在會議室門口，手裡拿著一支菸，卻遲遲沒有點燃。
秘書快步走進來，臉色難看。
“羅伯特先生，國會的人到了。”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
幾個經理人互相看了一眼，沒人說話。
羅伯特深吸一口氣，“人在哪裡？”
“前臺。”
“檔案呢？”
“他們要求天空投資負責人簽收。”
負責人？
這個詞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JJ被FBI帶走，顧飛從法律檔案上看與天空投資沒有任何關係，剩下的人裡，誰敢在這個時候接國會傳票？
接了，就意味著代表天空投資正式進入國會聽證會程式。
不接，顧飛可能把他們全都炒了。
羅伯特罵了一句，“該死！”
副經理低聲道：“要不要給老闆打電話？”
“你覺得老闆會怎麼說？”
眾人面面相覷，以顧飛的脾氣，八成會讓他們把傳票塞回國會工作人員嘴裡。
可這裡是牛約，不是港島。
辦公室裡的電話一部接一部響，沒人去接。
傳票還在前臺。
空氣像被凍住了一樣。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由遠及近。
很清脆，一下又一下。
會議室裡的人下意識看過去。
梅根身著黑色女士西裝，腳下一雙恨天高，長髮挽起，臉上戴著墨鏡，身後跟著兩個律師和十幾名保鏢。
她沒有像平時那樣溫柔地笑。
這一刻的她，和莊園裡那個窩在顧飛懷裡撒嬌的女人完全不同，像個女王。
羅伯特愣了一下，連忙迎上去。
“梅根小姐，你怎麼來了？”
梅根摘下墨鏡，掃了一眼會議室。
“傳票在哪裡？”
羅伯特張了張嘴，“前臺。”
“為甚麼沒人去接？”
沒人敢回答。
梅根看著他們，語氣不重，卻讓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你們拿工資的時候，膽子不是挺大的嗎？”
羅伯特苦笑。
“梅根小姐，這不是普通檔案，這是國會傳票。”
“我知道。”
“接了就等於……”
“等於甚麼？”
梅根冷笑打斷羅伯特，直接轉身往前臺走去。
羅伯特連忙跟上，“梅根小姐，老闆讓你過來的嗎？”
“不是。”
“那是不是先問一下？”
“不用。”
羅伯特頭皮一麻。
他現在終於明白，她為甚麼會是顧飛的女人，和老闆一樣瘋。
前臺大廳裡，國會工作人員正站在那裡，旁邊還有幾個記者想混進來，被保安死死攔住。
工作人員看到梅根走來，明顯怔了一下。
“請問你是？”
梅根伸出手。
“檔案給我。”
工作人員遲疑道：“女士，這是送達天空投資負責人的國會傳票。”
“我就是。”
工作人員皺眉，“你能代表天空投資？”
“梅根·洛克菲勒，天空投資實際控制人。”
洛克菲勒！
這個姓氏一出來，前臺周圍瞬間安靜了。
國會工作人員臉色變了一下，連語氣都客氣了幾分。
“洛克菲勒小姐，我們需要你簽收這份傳票，並確認明日上午出席聯合聽證會。”
梅根拿起筆，直接簽下名字。
“我會出席。”
工作人員鬆了口氣。
他原本以為今天會非常難辦，沒想到有人主動接了。
梅根把筆還給律師，又說道：“告訴委員會，我會作為天空投資實際控制人出席聽證會。”
“同時，我要求FBI立即釋放Jennifer，她只是受僱經理人，沒有理由繼續被拘押。”
工作人員遲疑道：“洛克菲勒小姐，這件事不由國會工作人員決定。”
“我知道。”梅根看著他，“所以請你把我的話原封不動帶回去。”
工作人員點頭，“我會轉達。”
“還有，”梅根看向門外那些舉著攝像機的記者，“十分鐘後，天空投資會在樓下發表簡短宣告。”
羅伯特忍不住低聲道：“梅根小姐，我們還沒準備宣告稿。”
梅根淡淡道：“現在準備。”
羅伯特閉嘴。
這個女人不是來商量的。
她是來接管的。
……
長島莊園。
顧飛接到電話時，正在彙總東瀛、柏霖和爛燉那邊的外匯市場資料。
他要在明天牛約外匯市場開盤前，把所有外匯倉位平掉，然後反手做多。
羅伯特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明顯有些發虛。
“老闆，梅根小姐來了天空投資。”
顧飛眉頭一皺，放下手中的筆，“她去幹甚麼？”
“國會傳票到了。”
“然後呢？”
“她接了。”
顧飛沉默了幾秒。
羅伯特嚥了咽口水，“她還說，她會以天空投資實際控制人的身份，出席明天上午的國會聽證會。”
顧飛手裡的煙停在半空。
仙蒂站在旁邊，感覺氣氛不對，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他忽然想起了前段時間梅根跟他說過的話。
“會有那麼一天的，親愛的，但不是現在……”
還有她這段時間的反常，他一直覺得奇怪，現在想來，原來她早就預料到了今天。
她也知道，一旦事情鬧大，顧飛不適合站到臺前，JJ扛不住國會和FBI，羅伯特更沒有資格抵擋狂風暴雨。
不是臨時衝動，她早有準備。
顧飛忽然笑了，笑得很開心——他何其幸運，能遇到梅根這樣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
也有一絲心疼，自己畢竟還是沒有看出她的心思，兩個人的感情只有她一個人在努力。
羅伯特聽著電話裡的笑聲，心裡發毛。
“老闆？”
“她現在人呢？”
“準備下樓見記者。”
“讓她接電話。”
“是。”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雜音。
過了一會，梅根的聲音響起。
“親愛的。”
顧飛叼著煙，語氣聽不出喜怒。
“女人，你成功的騙到了我！”
梅根拿下墨鏡，笑了笑，“謝謝誇獎。”
“你早就準備好了？”
“嗯。”
“從甚麼時候開始？”
“你開始做多原油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