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幾個人同時看向他，這話已經說得很直白。
如果是天空投資操縱市場，那國會可以開聽證會，CFTC可以繼續調查，交易所可以調整規則，所有人都能把矛頭指向那個港島人。
可如果是第二種，那麻煩就大了。
CFTC、FBI，一個跑不掉，都要背鍋。
胖議員敲了敲桌子。
“問題是我們手上有甚麼？”
霍爾終於抬起頭。
“天空投資持倉異常，交易節奏異常，並且在市場敏感時期集中平倉。”
胖議員看著他。
“這不叫指控，這叫事實。”
霍爾急忙補充道：“他們還在外匯市場做空美元。”
“那是另一個問題。”
“不，這是同一個問題。”
霍爾急忙說道，“天空投資利用IRS事件製造恐慌，同時攻擊美元和原油期貨市場。”
“他們不是單純交易，他們是在挑戰梅里賤金融秩序。”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裡的氣氛明顯變了。
幾個議員互相看了一眼。
“挑戰梅里賤金融秩序。”
這個帽子夠大，也夠好用。
白髮參議員眯起眼。
“斯通先生，你也這麼認為？”
詹姆斯沒有立刻回答，他知道霍爾在甩鍋，但現在國會需要一個方向。
CFTC也需要一個方向。
詹姆斯緩緩說道：“我認為，天空投資的交易行為已經造成了嚴重市場後果。至於是否構成操縱市場，需要進一步調查。”
白髮參議員淡淡道：“這才像話。”
胖議員卻皺眉。
“別忘了，顧飛不是普通投機客。”
“他背後有港島政商資金，有匯豐銀行，有東瀛人，現在還有一堆華爾街機構跟著他做空美元。”
“如果我們把事情定性太重，外面會不會覺得我們是在打壓港島資本？”
“難道我們甚麼都不做？”
“我沒說不做，我是說別做得太蠢。”
會議室裡又吵了起來。
有人主張立刻要求CFTC凍結天空投資剩餘倉位。
有人反對，認為現在凍結只會坐實外界對梅里賤監管機構的懷疑。
有人要求司法部介入，調查天空投資是否涉嫌跨境市場操縱。
也有人提醒，FBI扣了Jennifer三天都沒拿出直接證據，再擴大行動很可能引發反噬。
爭了十幾分鍾，白髮參議員終於拍了拍桌子。
“夠了。”
會議室安靜下來。
他看向詹姆斯。
“CFTC能不能在明早之前提交一份初步報告？”
詹姆斯點頭。
“可以。”
“報告重點是甚麼？”
“天空投資的持倉規模、交易路徑、平倉行為，以及對原油期貨市場造成的影響。”
“很好。”
白髮參議員又看向旁邊的工作人員。
“通知能源委員會和金融服務委員會，準備聯合聽證會。”
工作人員立刻記錄。
胖議員皺眉。
“會不會匆忙？”
“市場已經暫停交易一整天，難道我們等報紙替國會開聽證會？”
白髮參議員語氣冰冷。
“聽證會的主題，就叫——牛約原油期貨市場異常波動及天空投資交易行為調查。”
詹姆斯眼神微動。
霍爾則明顯鬆了口氣。
只要聽證會主題裡有“天空投資”，那事情就不會只壓在CFTC身上。
胖議員冷笑，“那要不要請顧飛？”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下。
白髮參議員看向詹姆斯。
“他會來嗎？”
詹姆斯苦笑，“我剛剛跟他透過電話，顧先生恐怕不是很願意配合。”
“那就發正式傳票。”
胖議員提醒道：“他是港島人。”
白髮參議員淡淡道：“天空投資在牛約交易，賬戶使用梅里賤經紀商，交易影響梅里賤市場。”
“他本人來不來是一回事，國會發不發，是另一回事。”
“Jennifer呢？”
“讓她來。”
詹姆斯立刻皺眉。
“她現在還在FBI程式裡。”
白髮參議員看了他一眼。
“那就讓FBI解釋，為甚麼一個關鍵證人既不能保釋，也不能出席國會聽證會。”
詹姆斯沒再說話，他已經聽明白了。
國會不只想問責天空投資，他們也想順手敲打CFTC和FBI。
白髮參議員合上檔案。
“先生們，原油期貨是我們好不容易推起來的重要市場，不是這幫人的提款機，也不是監管機構互相甩鍋的垃圾桶。”
“這件事必須有人負責。”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霍爾臉上掃過。
霍爾後背瞬間一涼。
白髮參議員繼續說道：“最好是天空投資。如果不是，那就只能是別人。”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這句話已經把所有人的退路都堵死了。
片刻後，工作人員低聲問道：“參議員，聽證會時間定在甚麼時候？”
白髮參議員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明天上午九點。”
“這麼急？”
“市場不會等我們慢慢準備。”
他說完，站起身。
“通知媒體。”
“國會將介入調查牛約原油期貨異常波動事件。”
國會山的記者會只開了不到二十分鐘。
白髮參議員沒有說太多，只是面對鏡頭，用一種沉穩而嚴肅的語氣宣佈：
國會將介入調查牛約原油期貨異常波動事件，並於明日上午召開能源委員會與金融服務委員會聯合聽證會。
話裡話外的意思——問責天空投資。
這話一出口，現場記者瞬間炸了。
“參議員先生，國會是否認為天空投資涉嫌操縱市場？”
“顧飛先生是否會被要求出席聽證會？”
“Jennifer小姐現在仍被FBI拘留，國會是否會要求她作為證人出席？”
“CFTC是否需要為市場崩盤承擔責任？”
白髮參議員沒有具體回答任何問題，只是扶了扶眼鏡，淡淡說道：“聽證會不是審判，國會需要了解情況。至於誰應該承擔責任，明天會有答案。”
記者們當然不滿意。
可他們也知道，再問下去，能拿到的東西不會更多。
於是鏡頭很快轉向另一個地方。
牛約。
天空投資辦公大樓。
下午兩點不到，大樓門口已經被記者圍得水洩不通，電視臺的採訪車停滿了街邊。
攝像機架在對面人行道上，話筒像長槍一樣對準每一個試圖進出大樓的人。
“請問天空投資是否會出席國會聽證會？”
“顧飛先生現在是否還在牛約？”
“Jennifer小姐是不是會替顧飛頂罪入獄？”
“天空投資是否準備關閉牛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