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以後,原油期貨再次開市,這一次跌的比十五分鐘前更快。
天空投資的平倉單根本就賣不出去,散戶個個都揮舞著手中的單子,搶著比市場價更低的價格平倉。
可惜的是,即使如此也沒有人接盤,價格下滑的更快。
這讓人想起了白銀崩盤的那個星期四,價格瞬間對半腰斬,無數人當場破產。
恐慌開始蔓延,甚至有人直接在交易池揮舞著單子,崩潰痛哭。
僅僅兩分鐘,價格從30快速下探。
……
……
當價格雪崩時,交易所的風險部門再也坐不住了,抄起大喇叭,直接衝出VIP房間。
霍爾看著他衝出房間的背影,臉色鐵青。
市場不但沒有冷靜,反而出現了價格踩踏事件,沒有人繼續相信市場。
他們只想著把自己的倉位平掉,現在少虧就是賺。
牛約原油期貨市場,開市不到兩個小時就兩度停市,第二次甚至直接暫停交易一整天,只允許處理未成交指令。
羅伯特電話打到顧飛這裡的時候,他也接到了暫停交易的傳真。
“老闆,接下來怎麼做。”
“回去天空投資,穩住員工,今天可能還會有人過去調查,你們只管配合就行。”
顧飛考慮了一下,原油期貨市場直接被砸停盤了,這麼大的事,CFTC不可能會放過天空投資。
結束通話電話,他正在思考接下來的應對之策時,valentina走了進來。
“飛,客廳的電話響了,找你的。”
“甚麼事?”
顧飛皺眉,客廳的電話?
“好像是CFTC的主任,他沒說甚麼事。”valentina拿著毛巾走上前,幫顧飛擦了擦臉。
“好,對了,梅根呢?”顧飛有些奇怪,剛才人還在這呢。
“梅根姐姐出去了。”valentina指了指門外。
“哦,我去看看甚麼事。”
顧飛走出書房,拿起電話。
“喂!”
“顧先生,我是CFTC的主任詹姆斯·斯通,你可以叫我詹姆斯。”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不急不緩。
顧飛笑了笑,拿出香菸,塞進嘴裡。
Valentina嫌棄地擺了擺手走遠,仙蒂卻樂顛顛地走上前,從顧飛褲兜裡掏出他的打火機,幫他點燃香菸。
“不知道CFTC的主任,突然打電話給我有甚麼事?”
詹姆斯皺了皺眉,顧飛的語氣完全不像想要和平解決的樣子。
“顧先生,明人不說暗話。”
“原油期貨市場是一個新興的市場,它還很脆弱,經不起顧先生這樣的巨浪拍打。”
顧飛不屑冷笑,“那你的意思是說,你隨便抓人合法,而我正經交易不合法?”
“顧先生,我想總有一個可以讓雙方坐下來談談的臨界點。”
詹姆斯頭疼欲裂,原油期貨市場的價格和現貨價格倒掛嚴重,割裂得厲害。
但這不是市場的問題,而是人為的責任,市場情緒失控造成的。
“很簡單,你們先放了JJ,然後撤銷指控,公開道歉。”
“再把那18萬手原油期貨,不對,現在只剩下15萬手了,按照36塊給我平掉,那我們就可以坐下來談一談。”
顧飛慢斯條理的說著自己的條件。
“顧先生,你知道這是我們不可能答應的事。”
詹姆斯皺眉,這條件太苛刻了。
“針對Jennifer小姐的程式,我可以去協調;天空投資的調查,也可以暫緩擴大。”
“那就是沒得談嘍?”顧飛嗤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跟他說官話?
顧飛可不吃這一套。
詹姆斯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嘟嘟聲,臉色難看。
……
華聖盾。
國會山。
一間並不起眼的小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門外沒有記者,也沒有攝像機,只有幾個工作人員守在走廊盡頭,攔住所有試圖靠近的人。
會議桌旁坐著十幾個人。
有參議員,有眾議員,有能源委員會的人,也有金融服務委員會的人。
CFTC主任詹姆斯·斯通坐在靠後的位置,沉默不語。
霍爾也在。
只是他今天沒有坐到前面,而是低著頭坐在角落裡,像個被老師點名之前的學生。
會議室中央,一個白髮參議員把最新行情拍在桌上。
“開市不到兩個小時,兩次暫停交易,原油期貨價格從美元跌破28美元。”
“先生們,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市場,還是賭場?”
沒人接話。
另一名議員冷笑一聲。
“如果是賭場,至少賭場還知道甚麼時候關門。”
幾個人臉色微變。
這話不好聽,但沒人敢反駁。
因為牛約原油期貨今天的表現,確實像一場鬧劇。
有人輕聲嘀咕:“問題的核心是天空投資。”
白髮參議員看向他。
“繼續。”
那人翻開檔案。
“天空投資此前累計持有五十多萬手原油期貨多單,並在上週集中平倉。”
“週一開盤後,他們繼續拋售剩餘倉位,造成流動性枯竭。”
“流動性枯竭?”
坐在另一邊的胖議員嗤笑。
“他們賣,沒人買,這叫市場。難道我們要立法規定,華爾街必須接盤港島人的合約?”
“可他們的規模已經影響市場穩定。”
“那為甚麼一開始讓他們買進這麼多?”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這句話直接扎到了CFTC身上。
詹姆斯·斯通抬起頭,沉聲說道:“CFTC一直在關注天空投資的交易行為,我們已經啟動調查。”
白髮參議員看向他,語氣不算重,卻很嚴肅。
“斯通先生,我不想聽這種標準答案。”
詹姆斯臉色一僵。
白髮參議員拿起另一份檔案。
“週五,CFTC介入。”
“晚上,FBI帶走天空投資總經理。”
“IRS追繳顧飛八億七千萬美元稅款。”
“週一,天空投資繼續平倉,市場崩盤。”
他抬起眼。
“現在外面有兩種說法。”
“第一,天空投資操縱市場。”
“第二,監管機構打壓,逼崩了市場。”
詹姆斯沉默。
霍爾的臉色更白了幾分。
白髮參議員繼續說道:“我希望答案是第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