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根拿起桌上的簡報，晃了晃。
“而且這場改革非常有創意。”
“只要外國資本使用我們的銀行、我們的清算系統、我們的經紀商，就要繳納高達70%的稅款。”
“如果這是真的，我是不是應該先恭喜你們財政部，要發大財了？”
財政部長嘴角抽了抽。
“總統先生，這不是財政部的政策。”
“哦？”
里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就好，我還以為我錯過了一場足以改變世界金融秩序的改革會議。”
他頓了頓，又認真道：“下次如果你們準備把全球資本都嚇跑，能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
“至少在我打高爾夫之前，跟我說一聲。”
財政部長苦笑，他很清楚里根是在開玩笑，但玩笑背後，是非常明確的不滿。
“總統先生，我必須說明，IRS是獨立執法機構，他們有自己的調查許可權。”
里根點點頭。
“我知道，CFTC獨立，IRS獨立，FBI也獨立。”
“現在所有人都很獨立，只有我這個總統一點都不獨立。”
財政部長沉默不語，這話他可不敢接。
里根繼續說道：“我不反對執法，我也不反對IRS追稅。”
“事實上，如果有人真的逃稅，我希望他們被追得連襪子裡的硬幣都剩不下。”
他敲了敲桌上的檔案。
“但現在的問題是，外面所有人都在問，梅里賤是不是改變了金融政策。”
“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有多嚴重的負面影響，會造成甚麼樣的後果？”
財政部長臉色凝重，左右為難，但他又不得不答，“總統先生，我知道！”
里根冷笑，將手上的資料直接扔到財政部長的眼前。
“我還以為你不知道！那IRS為甚麼會提出八億七千萬美元的方案？”
財政部長沉默了一秒。
“下面的人可能過於激進。”
“可能？”
里根看著他。
財政部長低聲道：
“也可能是判斷失誤。”
里根笑了笑。
“八億七千萬美元的判斷失誤，這可真是昂貴。”
財政部長無奈苦笑，“總統先生，這件事現在還需要進一步核實。”
“IRS方面給我的初步說法，是他們認為顧飛此前黃金期貨收益中，有部分交易使用了梅里賤經紀商和清算路徑，因此可能存在申報義務。”
里根問道：“這種說法站得住腳嗎？”
財政部長沒有立刻回答。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最後，他才謹慎回答，“在非常狹窄的法律解釋下，也許可以提出討論。”
里根挑了挑眉。
“說人話！”
財政部長苦笑。
“很勉強。”
里根點點頭。
“那我懂了。”
“一個很勉強的稅務主張，被放在CFTC調查天空投資、FBI帶走其總經理、DOD上門詢問的同一時間發生。”
“然後全世界開始以為我們準備圍獵外資。”
“而我們現在要告訴他們，這一切只是巧合。”
財政部長沒有說話。
因為這話說出去，連他自己都不信。
里根嘆了口氣，“我不喜歡這種巧合。”
財政部長立刻說道：“總統先生，我會要求IRS給出清楚解釋。”
“同時，財政部會與美聯儲保持溝通，確保外界明白，梅里賤並沒有改變對國際資本的基本政策。”
“我們仍然歡迎合法資本進入梅里賤市場。”
里根看著他。
“怎麼做？”
財政部長顯然已經在來的路上想過。
“今天和明天，先不擴大口徑。”
“週一，IRS按照程式表示案件仍在稽核中，不作進一步評論，避免刺激市場。”
“同時，我們會私下要求他們重新評估海倫·卡特那條調查線。”
“如果確認稅務依據不足，週二由IRS內部發布說明。”
“將這次追繳方案定性為個別調查人員對跨境稅務規則理解存在偏差，撤銷相關追稅主張。”
“並強調梅里賤稅務政策沒有變化，不會對外國合法資本收益進行擴大化追索。”
里根靜靜聽完，沒有馬上表態。
這套方案很官僚，但也很實用。
週一先穩住，週二丟一個調查人員出來背鍋，把八億七千萬美元的追稅方案撤掉。
然後告訴世界：這不是政策變化，只是下面的人搞錯了。
里根沉吟片刻，“那個調查人員叫甚麼？”
財政部長低聲說道：“海倫·卡特。”
里根點點頭，“她會不會覺得自己很冤？”
財政部長搖搖頭，“也許吧。”
里根嘆了口氣。
“華盛頓從來不缺荒唐事，但總要有人告訴市場，我們沒有瘋。”
財政部長輕輕點頭，“是，總統先生。”
……
週日這一天，整個華聖盾都像是被人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白宮、財政部、美聯儲、CFTC、IRS、牛約州政府，幾個平時互相踢皮球都能踢半個月的部門，罕見地在一個週末被迫同時線上。
可麻煩的是，他們越解釋，外面越不信。
CFTC說自己只是獨立調查，IRS說自己只是依法稽查，FBI說自己只是配合刑事程式，DOD乾脆連回應都沒有。
這些話單獨聽起來都沒問題，可放在一起，連華聖盾自己的官員都覺得像是在侮辱別人的智商。
一個港島資本控制的投資機構，剛在原油期貨市場賺了大錢。
CFTC前腳盯上，FBI後腳抓人，IRS緊接著追稅八億七千萬，DOD還跑去問眼鏡蛇武裝直升機。
你說這叫巧合？
路邊的狗都不信！
歐洲那邊的資本會議一場接一場，爛燉的老牌金融機構開始把原定進入梅里賤的新增專案打上“暫緩”標籤。
東瀛幾個大型基金雖然沒有正式撤資，卻已經要求駐牛約團隊重新評估美元資產風險。
港島則更熱鬧。
樂慧珍在亞視連續做了三期特別節目，陳天衣帶著律師團隊在鏡頭前講得有理有據，陳萬賢這種老狐狸更是把話說得尖酸刻薄。
“如果用梅里賤清算系統就要被梅里賤國稅局追稅，那以後誰還敢用美元結算？”
“這不是徵稅，這是在告訴全世界，錢經過梅里賤，都要給他們分一杯羹。”
這句話播出去之後，直接被港島幾家財經報紙放到頭版。
華爾街日報、金融時報紛紛下場，他們都對IRS追稅港島資本表達了強烈的不滿和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