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
牛約，FBI辦公樓。
JJ坐在審訊室裡，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整個人明顯憔悴了不少。
她身上的套裝還是昨晚那一身，頭髮雖然重新整理過，卻依舊能看出幾分凌亂。
威廉姆斯坐在她身邊，面前攤著筆記本和法律檔案，神情平靜，眼神卻一直盯著對面的探員。
對面的FBI探員換了一批人。
新的主審探員語氣比前一批溫和許多，甚至還讓人給JJ送了一杯熱咖啡。
“Jennifer小姐，你不必這麼緊張，我們只是想確認幾個基本事實。”
JJ看了一眼那杯咖啡，沒有碰。
她的嘴唇有些幹，眼睛也因為疲憊而微微發紅，可她沒有哭，也沒有露出太多懼色。
威廉姆斯淡淡道：“我的當事人不會回答任何與案件相關的問題。”
主審探員看向威廉姆斯，笑了笑。
“威廉姆斯先生，我們尊重她的權利，但有些問題並不涉及核心案情，比如天空投資的日常經營流程。”
“涉及。”威廉姆斯直接說道。
探員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那顧飛先生與天空投資的關係呢？”
“無可奉告。”
“原油期貨十八萬手多單的交易指令來源？”
“無可奉告。”
“Jennifer小姐個人是否知曉該筆交易可能造成市場異常波動？”
“無可奉告。”
探員沉默了幾秒，隨後把目光轉向JJ。
“Jennifer小姐，我希望你明白，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天空投資的股權結構非常複雜，但你的簽名在檔案上，你的授權記錄在交易系統裡，你是最直接的負責人。”
JJ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這句話顯然扎中了她。
她不是不怕，她怕得要命。
從被FBI帶走那一刻開始，她的腦子就沒有真正停下來過。
她想過最壞的結果，想過自己會不會被起訴，會不會坐牢，會不會從一個風光無限的金融經理變成新聞裡那個被人指指點點的罪犯。
可她更清楚，越是這種時候，她越不能說錯一個字。
JJ慢慢抬起眼睛，看向威廉姆斯。
威廉姆斯立即明白了JJ的意思，看向審訊的探員，“我現在想要保釋我的當事人。”
“抱歉，我們還沒結束。”
探員拒絕了威廉姆斯，繼續審問JJ，“Jennifer小姐？”
威廉姆斯替她回答：“我的當事人保持沉默。”
探員靠回椅背，拿起另一份檔案，語氣開始變得有些微妙。
“我們可以換個方式談。”
“Jennifer小姐，如果你願意協助我們釐清天空投資背後的實際控制關係，檢方會充分考慮你的合作態度。”
“你是職業經理人，不是資本老闆，你沒必要替別人承擔全部責任。”
JJ得到無法保釋的訊息，低下頭，長髮垂落，遮住了臉，沉默不語。
威廉姆斯立即表示反對。
“探員先生，我必須提醒你，你剛才的話涉嫌誘導我的當事人作出不利於第三方的陳述。”
“如果你們沒有直接證據，我建議立即釋放我的當事人，否則這件事你們很難收場。”
“這是正常談話。”探員說道。
“審訊錄音可以作證，我想，起訴你的律師會告訴你，甚麼樣的談話才能夠被稱之為——正常談話！”
威廉姆斯冷笑的盯著主持審訊的探員。
探員的臉色終於難看起來，這件事的嚴重性早已超出了他的預料，但現在騎虎難下，根本沒有退路。
審訊室裡安靜了下來。
……
同一時間，CFTC內部的氣氛已經壓抑到極點。
霍爾被主任叫去談過一次之後，表面老實了不少，實際上卻更加焦躁。
他的處境很尷尬。
不管週一原油期貨市場怎麼樣，都對他不利。
所以，他現在比任何人都希望市場出事，這樣他還能有藉口解釋自己沒有做錯。
只是他不能明說。
會議室裡，幾個交易所風險部門的人坐在對面，一個個臉色都不好看。
霍爾手指敲著桌面，說道：“我們不是要求凍結天空投資倉位，我們只是希望交易所在異常波動出現時，及時啟動風險控制程式。”
風險部門負責人皺眉看著霍爾。
“副主任，甚麼叫異常波動？價格跌多少算異常？成交量達到多少算異常？”
“如果沒有明確標準，交易所貿然介入，會被市場認為我們在針對某一方。”
霍爾盯著他，“你們的職責是維護市場秩序。”
“我們的職責也是維護市場公信力。”
風險部門負責人沒有退讓。
“現在全世界都在看著原油期貨市場，如果我們在沒有任何依據的情況下限制某個賬戶交易，那後果比價格下跌更嚴重。”
霍爾語氣冷了下來，“如果週一原油期貨暴跌到與現貨價格嚴重脫節，牛約原油期貨板塊一樣會變成笑話。”
對方沉默了。
這正是最要命的地方。
不動，怕市場失控。
動，又怕信用破產。
霍爾看著眾人的表情，緩緩說道：“所以，我建議你們提前準備應急預案。”
“到了必要時刻，交易所必須有能力讓市場冷靜下來。”
話說得很好聽，可在場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如果週一真出事，CFTC一定會把交易所推到最前面。
……
週日深夜。
牛約，長島莊園。
顧飛坐在書房，面前擺放著好幾個電話，以及資金排程表。
JJ已經被拘留超過48小時，威廉姆斯陪著她待了兩天的拘留室。
這件事越來越走向不可控制的局面。顧飛這邊失控，梅里賤又何嘗能全盤掌控？
“叮鈴鈴！”
顧飛等了幾秒才拿起電話。
“喂？”
“偉大的主人，東瀛這邊已經開市，環太平洋銀行的10億美元——2127億日元一週掉期合約交易完成。”
“很好，用這筆錢做保證金，做空美元！高調一點，我們就是要讓人看見。”
“嗨！”
井上蛋小應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滿臉激動的轉身看向門外。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可以有機會縱橫外匯市場。
顧飛在眼前的白紙上寫下55億美元，｛－10億美元……2127億日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