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皺了皺眉。
“主任，這只是媒體炒作。”
“媒體炒作？”
主任冷笑。
“牛約州政府的電話也是媒體炒作？”
“歐洲資本暫停專案也是媒體炒作？”
“東瀛養老基金要求確認政策邊界，也是媒體炒作？”
霍爾沉默了一下。
“天空投資的倉位確實過重，他們在原油期貨市場造成了異常波動。”
主任盯著他。
“異常波動不等於違法，你有證據證明他們操縱市場嗎？”
霍爾搖了搖頭，“目前還沒有直接證據，但他們的交易規模已經足以影響市場。”
主任臉色更難看。
“影響市場？華爾街那些基金每天都在影響市場！”
“中東資金、歐洲能源集團、梅里賤本土投行，哪一個倉位小？”
“你為甚麼只盯天空投資？”
霍爾辯解道：“他們是外來資本，而且資金結構複雜。”
“所以呢？”
主任直接打斷。
“所以你就把一個交易合規、清算正常、沒有實物逼倉跡象的外來投資者，打成第二個亨特兄弟？”
“你知不知道亨特兄弟案是甚麼性質？那是試圖控制白銀市場實物供給！”
“天空投資現在有甚麼？倉位重！”
“倉位重不是犯罪！”
霍爾臉色有些難看。
主任繼續問道：“還有，為甚麼FBI會這麼快介入？”
霍爾頓了頓。
“我們只是向他們通報了可能存在的跨境資金問題。”
“可能？”
主任氣笑了。
“你用一個可能，把FBI拉進來？”
“那IRS呢？”
霍爾立刻說道：“IRS不是我們通知的。”
主任盯著他，一字一句問道：“你確定？”
霍爾沉默了半秒。
“我們沒有正式通知IRS。”
主任冷笑一聲。
“沒有正式通知？”
霍爾沒有說話。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主任緩緩坐回椅子上，眼神冰冷。
“霍爾，你最好搞清楚現在是甚麼情況。”
“外面已經不是在討論天空投資有沒有違規。”
“他們在討論梅里賤是不是準備改變金融政策，美元清算系統是不是安全。”
“他們在討論一個外來資本合法賺錢以後，會不會被我們用監管手段拿走。”
霍爾爭辯道：“主任，我們不能因為外部壓力，就停止調……”
“我沒說停止調查。”
主任冷冷打斷。
“我問的是，誰允許你把調查升級到這個程度？”
“誰允許你在沒有實質證據的情況下，讓這件事看起來像CFTC、FBI、IRS聯合行動？”
“你知不知道，飛翔私募基金裡有多少港島政商資金？現在那些人全部變成了受害者。”
霍爾臉色微變。
主任把一份傳真推到他面前。
“港島那邊的律師團已經動了。”
“飛翔集團、飛翔私募基金、港島政府，港島警隊，還有相關權益方，準備在港島、爛燉和牛約同時起訴。”
“他們還要申請禁制令，限制經紀商和清算機構披露資料。”
“這已經不是你抓一個外來投機客立威。”
“這是國際金融糾紛。”
霍爾嘴唇動了動。
“主任，天空投資的十八萬手倉位如果繼續存在，週一可能造成更大波動。”
主任眼神一凝。
“所以你想啟動緊急措施？”
霍爾沒有否認。
“至少要限制他們繼續平倉或者反向操作。”
主任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
“你現在還想動他們的倉位？”
“你知不知道，只要我們一動，外面馬上就會說，CFTC可以隨意凍結合法外資持倉。”
“到時候不是天空投資解釋自己有沒有罪。”
“是我們要向全世界解釋，梅里賤市場到底還講不講規則。”
霍爾說道：“可如果不動，週一市場可能更亂。”
主任冷冷看著他。
“那是市場，你現在要做的是證明天空投資違法，不是因為你覺得市場會亂，就先把人按死。”
他停頓了一下。
“沒有我的簽字，任何人不準碰那十八萬手倉位，明白嗎？”
霍爾臉色難看。
“明白。”
主任擺了擺手。
“出去。”
霍爾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主任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現在最擔心的，不是天空投資週一怎麼交易。
而是這件事已經從一樁監管案，變成了美元信用問題。
這不是他們CFTC能造成的問題，卻很有可能會由他們CFTC最後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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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IRS總部。
一份來自美聯儲的正式函件，被送進高層辦公室。
函件措辭並不激烈，卻足夠沉重。
美聯儲要求IRS就“針對港島資本海外期貨收益徵稅依據”作出書面說明。
尤其需要解釋：
第一，相關征稅主張是否具有普遍適用性。
第二，是否意味著凡經梅里賤金融機構、清算系統流轉的外國資本收益，均可能被納入梅里賤稅務追索範圍。
第三，該主張是否會影響國際資本對美元清算體系的穩定預期。
IRS辦公室裡，一片沉默。
沒人願意第一個開口。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三個問題，沒有一個好回答。
如果回答“是”，那就是承認梅里賤國稅局準備把手伸向全球資本。
如果回答“不是”，那八億七千萬美元的追稅方案就站不住腳。
一箇中年官員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
“先不要對外回應。”
“重新稽核海倫·卡特那條線，究竟是甚麼情況。”
“另外，所有關於顧飛和飛翔集團的稅務口徑，暫時停止擴大。”
秘書點頭。
“明白。”
中年官員看著桌上的函件，臉色陰晴不定。
這件事，不是他推動的。
他知道，但並沒有放在心上，沒想到鬧得這麼大。
現在美聯儲把問題抬到了美元清算信用層面。
這八億七千萬美元，變得有些燙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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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約。
長島莊園。
將梅根仔細調查一番後，顧飛躺在老闆椅上沉思。
桌子上放著幾份報表，小軍從港島傳來的加密資料。
吉米整理的可動用資金，原油期貨平倉後的收益，飛翔醫藥和飛翔娛樂的現金流，全部放在桌上。
總共超過55億美元的鉅額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