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幹得漂亮！”
“敬這個瘋子！”
“今天總算把多頭打哭了！”
“再來一刀！把37也給我砸穿！”
整個交易池裡，一邊是驚叫，一邊是狂笑。
一邊在拼命逃命。
另一邊像是在賭場裡押中了冷門的賭徒，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
米勒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額頭全是汗，聲音已經吼得發啞。
“所有買盤全給我掃了！”
“賣出去！全賣出去！”
他身邊幾個經紀人也都打紅了眼。
這種級別的平倉，他們這輩子都未必能碰上幾次。
然而根本沒有人接盤。
米勒再次往下調整價格，依舊無人問津。
價格一路往下壓。
……
……
……
每掉十個點位，場內的吼聲就更大一分。
JJ聽得頭皮都發麻。
她下意識抬頭看向顧飛，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飛叼著香菸，單手插兜，看著樓下的瘋狂和喧囂，嘴角微微勾起。
“這比砍人劈友還有意思……”
交易池裡，看著一瀉千里的原油期貨價格，目瞪口呆的人越來越多。
很多人已經不只是震驚，而是徹底發懵。
誰都知道大單能砸盤。
可像這種臨閉市前，抱著18萬手多單往外硬砸平倉的瘋子，他們真沒見過幾個。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明天就是週六。
兩天時間，足夠讓恐慌在電話線、酒桌和各家辦公室裡發酵無數遍。
等到週一開市，原油期貨會變成甚麼樣，誰也不敢想。
“鐺、鐺、鐺——”
收市的鐘聲響起。
可交易池裡卻沒有半點安靜下來的意思，反而像是被人往油鍋裡倒了一盆冷水，瞬間炸開。
買入原油期貨的散戶們瘋了一樣揮舞著手裡的單子，扯著嗓子喊平倉，恨不得把那些單子直接塞進經紀人的嘴裡。
可惜，下午還一副來者不拒、拼命收貨模樣的經紀行，此刻卻像是看見了瘟神，避之不及。
誰敢接？
現在整個市場的恐慌情緒已經被徹底點燃。
顧飛那十八萬手多頭倉位砸出來的時候，就等於是當眾告訴所有人——老子要打爆原油。
最終，原油期貨價格定格在美元一桶。
這個數字看似還站在高位，不過所有人都清楚，只是開始。
真正可怕的，是米勒手中那十八萬手平倉單子，直到收市都沒有動掉多少。
如果週一開盤，那個人依舊不改變主意，繼續往市場裡砸單，原油期貨的價格會跌到哪裡，沒有人敢想。
經紀行的人已經全部抱著電話，瘋狂要求客戶追加保證金。
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補一點。
而是直接推翻之前一比十、一比五的槓桿比例，很多賬戶被強行提高到一比三。
更離譜的，甚至已經有人被要求按照一比二補倉。
整個交易池裡，除了空頭在狂歡，剩下的人全都陷入了哀嚎、咒罵和絕望之中。
有人癱坐在地上，雙眼發直。
有人對著電話破口大罵。
也有人死死盯著報價屏，像是希望那個數字能突然活過來，自己重新爬上去。
可惜，市場從來不相信眼淚。
……
紅毛首都。
“畜生！”
“這個該死的王八蛋！”
辦公室裡，一名主管面容扭曲，抓起桌上的資料夾狠狠砸了出去。
紙張漫天飛舞。
茶杯、菸灰缸、電話、鋼筆……能砸的東西幾乎被他砸了個遍。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連續兩三個月跟他們保持默契，一起抬高原油價格的人，竟然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反水。
而且不是正經出貨。
是直接把倉位全都砸了出來！
這已經不是撤退。
這是掀桌子！
明明原油期貨的價格還沒有真正到頂。
明明他們還有手段繼續往上推。
明明大家都可以一起吃肉。
可那個混蛋，偏偏選在所有人最舒服、最放鬆、最沒有防備的時候，一刀捅在了他們的腰眼上。
“主管，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
下屬站在門口，臉色發白，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主管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片刻後，他終於慢慢冷靜下來，重新坐回椅子上。
辦公室裡一片狼藉。
他盯著滿地碎片看了很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等。”
下屬一怔。
“等？”
主管閉了閉眼。
“等命運宣判吧！”
他當然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命運絕不會太美好。
可現在，他除了等，甚麼都做不了。
很快，一條訊息從紅毛子那邊傳了出來。
北海裝運不順，天氣惡劣，部分煉廠準備補庫存。
訊息一出，市場上立刻有人冷笑。
內容或許是真的。
但在這個時間點放出來，就顯得太刻意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想保住原油的現貨價格。
可現在的問題是——
託得住嗎？
……
中東。
阿布扎比洲際酒店。
寬大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個個頭頂白布，衣冠楚楚，神情卻都不怎麼好看。
一個男人放下電話，臉色陰沉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各位，現在有一個很不幸的訊息。”
眾人齊齊看向他。
男人頓了頓，沉聲說道：
“那個傢伙，把自己的多頭倉位一次性全都賣了出來。”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片刻後，才有人開口問道：
“多少？”
“十八萬手。”
“甚麼？”
“你確定？”
男人點了點頭。
“確定。原油期貨價格已經被壓到美元，而且那十八萬手，基本都沒真正出掉。”
長桌主位上，坐著一名老者。
老者頭髮花白，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他為甚麼突然這麼著急？”
老者緩緩開口。
“有我們幫他託底，他完全可以慢慢賣。就算想走，也可以賣出一個更舒服的價格。”
報信的男人苦笑一聲。
“可能一開始，他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我剛剛收到一個最新訊息——”
“CFTC正式啟動了對天空投資的調查。”
“天空投資？”
老者眉頭微皺。
在座的人自然都知道，這段時間在原油期貨市場上興風作浪的人，就是天空投資。
只是他們沒想到，CFTC居然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動手。
“沒錯。”
男人點頭。
“他應該也是收到了這個訊息，所以才急著把手上的單子全都砸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