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蒂揉了揉額頭,嘴巴撅了起來,可心裡那點緊張倒真被沖淡了不少。
這時,安保隊長又低聲問道:
“那邊還在等回覆,老闆,我們怎麼回?”
顧飛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酒,輕輕晃了兩下,頭也不回地開口:
“你去告訴他們——”
“我這幾天事務繁忙,沒有時間接受非必要會面。”
“如果他們有正式問題,我會讓律師和他們聯絡。”
安保隊長聽得嘴角都繃了一下。
這種話,大概也就老闆敢這麼回。
“是,我這就去。”
等人出去後,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Valentina看著顧飛,輕聲道:
“你這樣拒絕他們,會不會讓事情更糟?”
顧飛喝了口酒,笑了笑。
“不會。”
“真要動我,他們就不會先跑來敲門了。”
梅根聽完,眸子輕輕眯了一下。
她知道顧飛說得沒錯。
對方現在找上門,更多還是試探,是施壓,是想從他這裡拿到態度。
但顧飛偏偏最不怕的,就是別人試探他。
你硬,他比你更硬。
你端著,他比你更能裝。
仙蒂坐到沙發邊,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些人真煩,逛個街都不讓人安生。”
顧飛聞言,頓時笑了。
“放心。”
“他們要是再煩,我就讓他們也去市場裡熱鬧熱鬧。”
梅根看著他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既想笑,又有點無奈。
她現在是真有點搞不懂了。
這個男人到底是膽子大,還是天生就不知道甚麼叫怕。
偏偏每次看他這樣,她心裡那點緊繃感,又總會莫名其妙地鬆下來一點。
顧飛放下酒杯,掃了眼幾女手上的購物袋,忽然開口:
“行了,樓上換衣服去。”
仙蒂眨了眨眼。
“現在?”
顧飛揚了揚眉,笑得有點壞。
“買都買了,不穿給我看,難道擺著供起來?”
把幾個女人打發去換衣服之後,顧飛自己倒是沒急著動,端著酒杯站在客廳裡,懶洋洋地看著落地窗外的夜色。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車聲,JJ從門口走了進來。
她今天精神緊張地盯了一整天盤面,整個人都透著股疲憊。
頭髮被自己抓得有些亂,額前幾縷碎髮散下來,眼睛也微微發紅,手裡還攥著一份交易記錄。
顧飛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溫和。
“回來了。”
JJ把資料夾往茶几上一放,把顧飛的茶水一口喝乾淨,長舒一口氣。
“今天幫你出了不少。”
顧飛點點頭。
“你中午走後,我按照你說的繼續往下壓,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人護盤,整個市場的情緒很熱。”
“後來紅毛好像撤了,買盤越來越少,跟不上我賣的節奏,價格一路下探。”
“閉市的時候,已經掉到附近了,下方有支撐,價格才沒有被我擊穿。”
顧飛聽到這裡,笑了笑。
“正常。”
“他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而且資金消耗太多,可能還會有生命危險。”
他很瞭解紅毛那邊的運作規則。
JJ看了他一眼,繼續往下說:
““場內情緒很差,買盤明顯跟不上,如果我們明天還這麼出的話,價格可能下探到37以下。”
她說到這裡,自己都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顯然,這一整天下來,她神經繃得很緊。
顧飛並無所謂,現在他只想把原油期貨全都出完。
“總共出了多少?”
JJ低頭翻了一下手裡的記錄。
“今天一共出了十幾萬手,具體還要再對一遍成交,不過差不多就在這個數。”
“你現在手裡剩下的倉位,大概還有三十萬手左右。”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這個數字,已經足夠嚇人了。
哪怕是在紐約原油期貨市場,這種級別的持倉,也不是誰都能隨便扛著玩的。
可顧飛聽完,只是“嗯”了一聲,像是在聽一筆再普通不過的賬。
“比我預想得快一點。”
JJ聞言,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還嫌慢?”
顧飛笑了笑。
“要不是怕一把砸下去,我家大門會被執法部門砸開,我早就一把梭哈了。”
JJ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懶得接他這句瘋話。
她沉默兩秒,又補了一句:
“不過有一點,得提醒你。”
“今天紅毛護盤不積極,不代表他們認輸了。”
“更像是在縮手,想儲存實力,低位抄底。”
顧飛點了根菸,坐到JJ的身邊。
“JJ,浮盈我們已經拿到手了,現在的目的是怎麼把浮盈變成現金,其他的都不要亂想。”
JJ點點頭,明白了顧飛的意思。
“今天閉市的時候,我在證券交易所門口,被CFTC的人堵住了。”
梅根這時正好從樓梯那邊走過來,聽見這話,腳步微微一頓。
“他們怎麼說?”
JJ臉色有點不好看。
“倒也沒做甚麼,就是把我攔下來,說想和我聊聊天空投資的事。”
“我按照你的吩咐,拒絕了他們的請求。不過領頭的那個傢伙……”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
“怎麼?還有甚麼話不好說?”
顧飛挑了挑眉。
“他說讓我不要助紂為虐。”JJ說著,還瞥了顧飛一眼。
顧飛聽完,反而笑了一聲。
“很好笑嗎?我感覺自己已經離監獄很近了!”
JJ鼓著嘴,狠狠的瞪著顧飛。
“想甚麼呢?我的大經理。”
顧飛很不客氣地給她一個暴慄。
“你以為我今天離開是去幹嘛的?我去見了W&C律師事務所的創始人威廉姆斯。”
JJ驚訝叫道:“W&C律師事務所?就是那個敢硬剛國會的律師事務所?”
她有所瞭解,還是因為預感到自己可能在劫難逃,這一兩個月一直在蒐集這方面的訊息。
律師事務所她當然也看過最頂級的,只是她好像付不起律師費。
“沒錯,就是他們。我已經讓他們介入了,你放心吧,就算是上法庭,我也能讓你無罪釋放。”
顧飛拍了拍JJ的肩膀,這丫頭頭髮散亂,眼白泛紅,黑眼圈這段時間就沒消下去過。
“真的嗎?老闆,你真的不是把我當做替罪羔羊嗎?”JJ驚喜的抬起頭,淚眼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