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姆斯:“……”
梅根終於沒忍住,偏過頭輕輕笑了一聲。
她就知道。
這王八蛋前面聽得再認真,最後也一定只會挑他想聽的部分聽。
顧飛看完之後,拿起筆,乾脆利落地簽下名字,順便寫了一張支票遞過去。
“錢不是問題。”
“我要的是效率。”
威廉姆斯收起協議和支票,點了點頭。
“你會看到的。”
他說完,像是忽然想起甚麼,目光再次落到顧飛身上。
“還有一件事,嚴格來說,不屬於這次委託的核心範圍。”
顧飛抬了抬眼皮。
“嗯?”
威廉姆斯把手裡的鋼筆輕輕放下,語氣依舊平靜,可比剛才更謹慎了些。
“最近除了經濟和監管線之外,還有別的部門,在順手翻你的資料。”
梅根臉上的笑意微微收了些。
“別的部門?”
“是。”威廉姆斯點了點頭,“蘭利、FBI、還有國防部和國務院。”
顧飛神色不變,像是早就料到了。
“他們可能對我產生了一點小誤會。”
威廉姆斯看了他兩秒,才緩緩開口。
“比如?”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梅根下意識轉頭看了顧飛一眼。
她知道顧飛在東南亞那邊有生意,也知道那地方向來不怎麼幹淨,可她並不清楚具體細節。
顧飛卻只是笑了一下。
“比如近期發生在金三角的事,我當時路過那裡,可能會被他們拿來做文章。”
“嘶!”威廉姆斯倒吸一口涼氣,這個案子比他想象中可怕的多。
“眼鏡蛇武裝直升機!?”
“武裝直升機?”
這話說出來,梅根的眼神都變了。
原本原油期貨的事情,已經夠敏感了。
結果現在又扯出來武裝直升機?
還不是普通民用直升機,是眼鏡蛇武裝直升機。
這種東西,放在誰手裡都不算小事。
“這件事與我無關,但是總會有庸人妄自揣測!”顧飛點了點頭。
梅根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沒關係才怪了。
“從幾個零散渠道彙總出來的判斷看——”
“眼鏡蛇武裝直升機在那邊,最近可以說是橫行無忌。”
說到這裡,連這位向來剋制的頂級律師,語氣裡都難得帶上了一點微妙。
顯然,他自己也覺得這事有點離譜。
這已經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客戶背景複雜”了。
這是恨不得把所有高風險標籤都往自己身上貼一遍。
梅根忍不住開口:
“你沒告訴過我這個。”
顧飛靠在椅背上,神色依舊鬆弛。
“你也沒問。”
梅根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這種事,正常人就算沒被問,也該主動說一句吧?
威廉姆斯看著兩人的反應,頓了頓,還是把話說完。
“單看這件事,未必能立刻形成法律風險。”
“畢竟租借渠道、裝備歸屬、實際控制、跨境使用,每一環都需要證據去鎖定。”
“但問題在於——”
“如果有人想把你塑造成一個‘跨市場、跨區域、習慣性使用非常規力量達成目的’的人物形象,那這些材料會很好用。”
顧飛聞言,終於笑出了聲。
“人物形象?”
“說得跟要給我拍紀錄片似的。”
威廉姆斯沒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華聖盾很多時候,不是先有結論再找故事,而是先有故事,再拼結論。”
這句話一出,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顧飛看著他,緩緩點了點頭。
“行,這條線你也一起盯。”
“金三角的事情,我已經調查清楚,是幾個前月國軍人搞出來的事,具體細節我會整理給你。”
“如果誰想拿這個做文章,我不希望他們寫得太順手。”
威廉姆斯點頭。
“明白,我會另外找熟悉國防出口、跨境軍品合規和離岸結構的人一起接手。”
“不過顧先生——”
他看著顧飛,難得多問了一句。
“恕我直言,你在金三角那邊,真的有必要把事情做得這麼高調?”
顧飛把杯裡的水喝完,往後一靠,眼神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鋒利。
“在那種地方,講道理沒人聽。”
“槍響了,別人才知道誰說了算。”
“何況他們只是租了三架眼鏡蛇,又不是把第七艦隊開過去了。”
威廉姆斯:“……”
梅根:“……”
一時間,連梅根都不知道該從哪句開始吐槽。
只是租了三架眼鏡蛇?
你這話說得,好像只是租了三輛敞篷車去海邊兜風。
威廉姆斯沉默了兩秒,最後還是憑著過硬的職業素養把情緒壓了下去,只是低頭在自己的備忘頁上多寫了一行字。
——客戶風格激進,需按最高風險等級處理。
顧飛看見了,也沒在意,只是笑著敲了敲桌面。
“別寫得那麼嚴重。”
“我這個人,還是很講規矩的。”
梅根撇了撇嘴,你就喜歡不走尋常路。
顧飛所謂的“講規矩”,大概就是——
在紐約按交易規則狠狠幹市場。
在金三角按叢林規則狠狠幹別人。
區別只是工具不一樣。
一個用的是期貨合約。
一個用的是眼鏡蛇武裝直升機。
僅此而已。
和威廉姆斯商討完所有細節,顧飛給了他一瓶八味地黃丸。
“這是……”威廉姆斯疑惑道。
“你認識我,難道還認不出這是甚麼東西?”顧飛笑道。
“八味地黃丸?”威廉姆斯恍然大悟。
“沒錯,多吃點,最好一天一百粒。”顧飛點了點頭,鄭重道。
“……”威廉姆斯無語,“顧先生,我已經不是小年輕了。”
他的意思是自己不會沉迷於低階趣味。
“你有病,很重!一天吃100粒——說不定可以治好。”
顧飛不確定地說完,拉著梅根走出包廂。
威廉姆斯沉默半晌,握著瓶子的手緊了緊!
顧飛怎麼知道自己得了癌症?
難道是神奇的中醫?
他自己也是前兩天才得知自己患上了癌症早期,並沒有告訴任何人。
……
車子一路開回長島。
等顧飛進莊園的時候,天色還沒完全暗下去,西邊天際還壓著一層淡金色的餘暉,草坪和噴泉都被映得發亮。
仙蒂正在前院陪狗玩,遠遠看見顧飛下車,眼睛一下就亮了,拎著裙襬就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