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音眼睛瞬間亮了幾分。
她嘴上強硬，心底其實早就在默默心疼方才毀掉的一件件至寶。
雖然她家底雄厚，但那每一件至寶都珍貴至極，雖然她還有很多，但是如此揮霍，終歸是會心疼的。
再打下去，指不定還要消耗多少重寶，實在是血虧。
平手的結果，對她而言再好不過。
她沒有得寸進尺，當即收起盤龍槍，周身金光盡數收斂，爽快點頭：“好，平手就平手。”
念殊見狀，暗自鬆了口氣。
方才與姬如音的對決，看似平手，實則她早已心力交瘁。
姬如音的底牌太過離譜，背後必然牽扯著一個足以撼動青玄大陸格局的恐怖勢力，若是真的不死不休，她即便有九世輪迴的底蘊，有必勝的信心。
可一旦激怒對方背後的勢力，對尚未完全成長起來的這一世的自己、對天衍教而言，都將是災難級別的禍患。
天衍教固然強盛，可青玄大陸之大，藏龍臥虎，誰也不知道姬如音身後站著的是何方神聖。
更何況，她與姬如音之間本就無深仇大恨，不過是因蕭雲的正統天衍訣而起，犯不著為了一場對決，賭上整個天衍教的未來。
能以平手收場，已然是最好的結果。
姬如音見她收斂了靈力，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抬眸看向念殊：“既然是平手，那咱們就說好了，以後，你別再想著吞噬蕭雲的本源，他可不是你能隨便動的人。”
這話若是放在以往，天三等天衍教白袍修士定然會瞬間炸鍋，厲聲呵斥姬如音放肆，直言聖女吞噬蕭雲本源乃是天經地義，輪不到一個外人指手畫腳。
可此刻，一眾白袍修士卻齊齊沉默下來，無人敢開口反駁，甚至連不滿的情緒都不敢顯露半分。
天三心底滿是複雜。
他親眼見證了姬如音隨手揮霍頂級重寶的底氣，也見識了她那深不可測的底蘊。
能有這般手筆，背後必然有一個遠超如今天衍教的恐怖勢力，他們若是貿然呵斥，一旦引來報復，整個天衍教都可能萬劫不復。
除非等到這一世的念殊完全成長，他們才可能有叫板的底氣。
更重要的是，蕭雲修煉的是完整的正統天衍訣，這一點毋庸置疑。
按照天衍教的教義，唯有能修煉正統天衍訣者，才有資格成為教中領袖。
而蕭雲的正統，與念殊別無二致。
他們這些修煉殘缺天衍訣的教眾，早已沒有資格去評判念殊與蕭雲誰該吞噬誰，誰更配擁有正統傳承。
甚至，天三心底還隱隱生出一個念頭。
若不是天衍教亙古不變的教義規定，一代只能有一位聖女或聖子，他們此刻，恐怕早已躬身行禮，恭敬地請蕭雲加入天衍教，與念殊共同執掌教門，帶領天衍教走向更強。
畢竟，正統天衍訣的傳承者，每一位都是天衍教的瑰寶，更何況蕭雲這般年輕，天資卓絕，日後的成就，雖然比不上九世輪迴積累的念殊，但肯定也不可限量。
其餘白袍修士也皆是心思各異，神色凝重地站在原地，無人言語。
他們不是蠢人，自然清楚眼前的局勢。
姬如音惹不起，蕭雲也同樣得罪不得，此刻保持沉默，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念殊聞言，清冷的目光掃過下方的蕭雲，又看了看姬如音，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我答應你，日後不再提及吞噬他本源之事。”
她並非妥協，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蕭雲的正統天衍訣本就與她同源，強行吞噬，未必能成功，反而可能兩敗俱傷。
再加上姬如音的牽制，此事本就已無可能，不如順勢臺階而下，既少樹一個強敵，也給彼此留一份餘地。
姬如音聞言，緊繃的肩膀瞬間一鬆，心底懸著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連眉宇間的傲氣都淡了幾分。
她暗自慶幸，還好念殊識相，沒再糾纏。
她雖唬住了對方，可畢竟遠離故土，夏皇的勢力鞭長莫及，真要是撕破臉，她那些底牌耗光之日，便是露餡之時。
可不等她徹底放下心來，一道平靜的聲音，突然從下方傳來，打破了青雲殿上空的沉寂。
“聖女，若是我想吞噬你的本源呢？”
蕭雲依舊立於半空，神色平靜無波，目光落在唸殊身上，沒有半分波瀾，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如遭雷擊，齊齊轉頭，滿臉驚駭地看向蕭雲，眼神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青雲宗的陳玄青、上官明三人猛地瞪大了眼睛，嘴角抽搐，差點維持不住護宗大陣的靈力運轉。
天衍教一眾白袍修士更是驚得渾身僵立，眼底滿是茫然與震撼。
最誇張的當屬姬如音，她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嘴角抽了又抽，連忙對著蕭雲傳音，語氣裡滿是急惱與無奈：
“大哥！你幹啥啊？！本公主為你打生打死，好不容易才讓她答應不碰你，眼看就要解決這件事了，你怎麼突然開始拱火？！”
她簡直欲哭無淚，自己費了那麼多至寶，好不容易穩住局面，蕭雲倒好，直接再次挑起戰端。
蕭雲卻彷彿沒聽到她的傳音，目光依舊穩穩鎖在唸殊身上，神色不變。
他自然有自己的盤算。
念殊周身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方才收斂的靈力再度翻湧，清冷的面容覆上寒霜。
她眉心血色印記又一次亮起，眼神冰冷地看向蕭雲，緩緩開口：“之前便已說過，天衍教正統，唯有最適合帶領教門對抗大恐怖者，才有資格執掌本源。”
“你若能證明，你比我更適合，那給你吞噬本源，又何妨？”
話音落下，她周身的天衍靈力再度凝聚，雖未主動進攻，卻已擺出隨時應戰的姿態。
下方的天衍教眾聞言，皆是心神一震，下意識看向蕭雲。
若是蕭雲真的能證明自己更適合對抗大恐怖，那按照教義，他的確有資格吞噬聖女本源，成為天衍教唯一的聖子。
蕭雲聞言，依然平靜，微微頷首。
下一瞬，他的身影出現在了空中，與念殊相對而立。
“咱們直接點吧，你們所有人，全都上來。”
“若能在我手中撐一炷香時間，我任你們處置。”
他俯視著天三等教眾，眉心白金印記閃爍，周身緩緩浮現出令人心驚的厚重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