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音看著蕭雲立於半空，周身煞氣凜然的模樣，方才的急惱瞬間消散，眼底的震驚也漸漸平復。
她雖不清楚蕭云為何突然主動挑事，可從相識至今，蕭雲從未做過無把握之事，既然他敢放出這般狠話，定然有十足的底氣。
她收起心底的一絲擔憂，身形緩緩後退百丈，落在青雲宗護宗大陣邊緣，將中間的蒼穹戰場徹底留給蕭雲。
另一邊，念殊聽到蕭雲的話，面容愈發冰冷。
她絕非愚笨之人，方才姬如音展現出的恐怖底蘊，以及對蕭雲評價，早已說明蕭雲絕非表面看上去這般簡單。
可即便如此，念殊依舊難以相信。
蕭雲再強，終究只是元嬰初期的修為，而她這邊，有自己這位九世輪迴的聖女，還有天三在內的一眾天衍教核心修士，皆是元嬰境的實力。
蕭雲竟揚言要讓他們所有人一起上，還說若能撐過一炷香便任他們處置？
這太過荒謬，也太過狂妄。
念殊眉頭緊鎖，眼底掠過一絲疑慮，暗自思忖。
他到底有甚麼目的？
是故意故作姿態，想拖延時間？
還是暗中佈下了甚麼陷阱？
亦或是，他真的有甚麼足以碾壓他們所有人的底牌？
她實在想不通，一個元嬰初期的修士，即便修成了完整的正統天衍訣，也絕無可能以一己之力，對抗她與天衍教一眾核心修士聯手。
更不用說一炷香之內擊敗他們了。
下方的天衍教眾，此刻更是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一個個神色凝重，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目光在蕭雲與念殊之間來回遊離。
天三心底滿是糾結。
他看向蕭雲，眼底既有敬畏，又有遲疑。
按照天衍教的教義，蕭雲修煉的是完整正統天衍訣，與聖女同源，屬於教中正統傳承者，他們這些修煉殘缺天衍訣的教眾，萬萬不可對正統傳承者出手，否則便是褻瀆教義。
可聖女就在眼前，又是蕭雲主動讓他們出手，他們若是不出手，便是對聖女聖子雙不敬，違背了他們的職責。
就在天三眉頭緊鎖、進退維谷時，蕭雲的目光卻悄然移開，越過一眾神色凝重的白袍修士，落在了人群中一個極為不起眼的身影上。
那人身著與其他教眾別無二致的白袍，身形纖細，始終低著頭，垂落的髮絲遮住了大半面容，周身氣息收斂得極好。
若不刻意留意，根本不會注意到她的存在。
蕭雲神色平靜，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青雲殿上空，打破了此刻的僵持：
“我猜，你應該就是天二吧？”
此言一出，全場再度陷入死寂。
天三渾身一震，猛地轉頭看向那個不起眼的身影，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天二？！
天二不是應該和天一大長老一同坐鎮天衍教總壇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還偽裝成普通教眾，一直默默站在人群中？
青雲宗的陳玄青三人也驚得對視一眼，連忙運轉靈力，凝神看向那道身影。
這才驚覺，此人的氣息雖收斂到極致，可隱隱間，竟有一股遠超天三的厚重感，只是被某種秘術完美掩蓋了。
念殊的臉色也瞬間一變，眉心血色印記閃爍。
她早就知道天二在隊伍之中，並不是因為這件事而震驚。
她感到震驚的真正原因，是蕭雲既然早就知道天二的存在，竟然還敢說出之前的狂言？！
被蕭雲目光鎖定的那名白袍修士，緩緩抬起頭。
她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對著蕭雲微微頷首，一道溫婉柔和的女聲緩緩傳出，沒有半分掩飾，帶著幾分讚許：“聖子好眼力，竟能認出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磅礴浩瀚的靈力波動，毫無徵兆地從她體內爆發開來！
那股氣息，遠超天三的元嬰後期，赫然是元嬰巔峰的威壓！
無形的氣浪席捲開來，連高空之上的雲層都被震得翻湧不息，下方的青雲宗護宗大陣，即便有蕭雲之前的加固，也依舊微微震顫了一下。
天衍教一眾白袍修士，更是被這股威壓逼得紛紛躬身，神色間滿是敬畏。
蕭雲立於半空，望著那道散發著元嬰巔峰氣息的身影，眼底沒有半分驚訝，只有一絲瞭然，心底暗自思忖。
果然沒猜錯。
天衍教的核心教眾，皆是宗門長老級別的人物，以“天”為姓，按照修為高低排序，天一最強，如今應該是坐鎮教宗總壇。
次之便是天二，修為元嬰巔峰。
之前他用神念掃過全場時，便察覺到天三並非在場教眾中修為最高的，有一道隱晦的元嬰巔峰氣息，藏在普通教眾之中，收斂得極為完美。
若非他的神念特殊，恐怕也難以察覺。
天三僵在原地，臉上滿是錯愕與羞愧。
他身為天三，竟不知天二長老也來了，還一直將她當作普通教眾。
“天二長老……您怎麼會在此地？”天三連忙躬身行禮，語氣中滿是恭敬。
天二淡淡看了他一眼，溫婉的聲音響起，與元嬰巔峰的恐怖波動顯得有些割裂：“大長老放心不下聖女，命我暗中隨行，護聖女周全。”
她說著，目光轉向蕭雲，眼底帶著幾分探究：“聖子不僅能看穿我的偽裝，還能猜出天衍教的規矩，看來確實與我教有緣。”
念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震驚，看向蕭雲，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的凝重：“你早就知道她在這裡？”
蕭雲微微頷首：“一開始便察覺到了。”
他沒有隱瞞，也無需隱瞞。
既然要在教眾面前證明自己比念殊更適合帶領天衍教對抗大恐怖，便要拿出足夠的底氣。
天二的目光落在蕭雲身上，元嬰巔峰的威壓緩緩收斂，卻依舊帶著幾分審視：“聖子，莫非你真的有把握，能以一己之力，對抗我與聖女，還有天三等人？”
“如果你真的想這麼做，那麼我們不會因為顧忌你的身份而手下留情。”
與天三不同，天二明顯是站在了念殊這邊。
這也說得通，畢竟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雖然有教義的約束，但念殊九世輪迴，天二又是元嬰巔峰的大修士，壽元悠久。
二人之間，說不準已經朝夕相處了不知多少年，彼此之間的情誼，在一定程度上已經能夠影響對於教義的解讀了。
因此比起蕭雲一個陌生人，她肯定會選擇偏向念殊。
蕭雲目光掃過念殊、天二、天三等人，眉心的白金印記愈發璀璨，周身的煞氣與天衍靈力交織，語氣篤定而平淡：“有沒有把握，一試便知。”
“一炷香，要麼一起上，要麼，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