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音的狀態越來越好,靈力源源不斷,金色磨盤的轉動速度始終保持在巔峰。
而念殊這邊,即便天衍靈力恢復力極強,可在這種大型術法的消耗下,終究是入不敷出的,長久僵持之下,雖不至於枯竭,卻也漸漸感覺到了一絲疲憊。
照這樣下去,哪怕她的天衍靈力生生不息,最後也一定會被姬如音這種打法活活耗死!
至於跟姬如音一樣服食丹藥?
她雖然也有這一類的丹藥,但是實在是覺得沒必要在這種鬥法裡使用。
太敗家了。
念殊的眉頭緊皺,清冷的眼底滿是不解與凝重。
她實在想不通,姬如音到底是甚麼來歷?
為何能短時間內服食這麼多補充靈力的丹藥,卻安然無恙?
周身的劍陣依舊運轉,可飛劍衍生的速度,已經悄然慢了半分。
念殊知道,不能再這樣僵持下去了。
她必須變招,必須打破這種被姬如音牽著鼻子走的局面,否則,今日這場對決,她必輸無疑。
念殊眸中寒光驟盛,剎那間再不留半分後手。
她單手按在眉心,那枚血色印記轟然亮起,九世輪迴沉澱的全部道基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天衍,斬道一劍。”
清冷之聲落下,漫天飛劍驟然瘋狂收縮、融合,億萬劍影歸一,化作一道千丈長的純白斬芒,輕描淡寫割裂虛空,以碾壓之勢朝姬如音劈去。
這一劍,是念殊九世苦修的本命殺招之一。
純粹實力碰撞的瞬間,姬如音便明顯落入下風。
她的真龍靈力、肉身,都擋不下這記斬道之威,正面硬接必受重創。
但她半點不慌,隨手一翻,掌心多出一枚浸透真龍精血、赤紅如血的上古玉佩。
此佩乃是以太古真龍殘軀、萬載靈玉煉製,能硬抗元嬰巔峰一擊,屬於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寶,只有中州的那些道子才可能擁有一兩件,其價值足以買下整個東南域的一箇中型宗門。
姬如音看都沒看,直接向前一拋。
“轟!!”
斬芒狠狠劈在玉佩之上,靈光炸開,玉佩瞬間佈滿裂痕,徹底報廢。
可那足以擊敗她的絕殺,也被硬生生擋得乾乾淨淨。
念殊瞳孔猛地一縮。
這種級別的防禦至寶,向來是生死關頭才動用的底牌,姬如音居然就這麼隨手用掉、直接作廢?
她壓下震驚,身形瞬閃,貼身殺來。
這一次,她不再純粹使用劍法,而是在劍法中穿插術法,全方位進攻。
九世輪迴的戰鬥經驗,完美無缺的道基,精妙到極致的術法,再度將姬如音壓制,槍影節節敗退,周身破綻盡露。
純比拼自身修為與實力,姬如音說到底還是稍遜一籌。
可就在唸殊即將一劍定勝負的剎那,姬如音指尖輕彈,一枚金光流轉的真龍逆鱗翎羽破空而出。
翎羽一碰即爆,狂暴的真龍本源之力瞬間震開長劍,強行打斷攻勢。
其爆發的恐怖之力讓念殊不得不身形爆退,以此卸力。
即使如此,她的手腕還是微微顫抖,體內氣血紊亂,臉色無比難看。
而這根取自成年真龍逆鱗的翎羽,也當場化為飛灰。
又是一件頂級重寶。
念殊注視著姬如音,一時之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她靠的是九世輪迴、自身道基,一點一滴打磨出的實力。
而姬如音,明明修為、底蘊、技巧都弱她一線,卻彷彿有著用不完的至寶,隨手一掏,便是旁人一生都不可及的重器。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執著強攻,轉而催動封禁之力,無形的封禁之力瞬間纏繞姬如音周身,封鎖她的靈力流轉。
這一招無形無跡,防不勝防,姬如音的靈力當即凝滯,再度落入頹勢。
念殊以為終於能掌控局面。
卻見姬如音掏出一枚龍眼大小,流轉著混沌龍氣的金色丹珠,屈指一彈。
丹珠轟然炸開,浩瀚無匹的真龍本源瞬間衝碎封禁,餘波盪開,連她的氣息都再度攀升一截。
這枚本源丹珠,就這麼被她隨手炸掉,只為破一個禁制。
高空之上,局面變得無比詭異。
論實打實的修為、道法、道基、戰鬥造詣,姬如音始終弱念殊一籌。
每一次正面硬碰、每一次術法對拼、每一次近身纏鬥,姬如音都會被漸漸壓制,落入必敗的險境。
可每當念殊即將鎖定勝局,姬如音便輕描淡寫取出一件至寶。
玉佩擋殺招、翎羽破近身、丹珠解封禁、丹藥補靈力……
一件比一件珍貴,一件比一件稀有,全是能引起外界哄搶的重寶。
她用起來卻毫無顧忌,不心疼、不猶豫,如同扔一顆普通石子。
每一次,都精準將即將崩盤的局勢,硬生生拉回均勢。
念殊的臉色越來越冷,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她可以穩壓姬如音的自身實力,卻永遠破不掉對方那無窮無盡,揮霍到離譜的底牌。
她九世輪迴積攢的底蘊,在對方這種打法面前,竟顯得無比無力。
姬如音見狀,緩緩收斂了周身翻騰的龍威。
她手握盤龍槍,身姿挺拔,望著停手不再進攻的念殊,唇角微揚,朗聲開口:
“念殊聖女,怎麼不繼續打了?”
念殊立在漫天殘存的劍影之中,白衣微拂。
她臉色青白交織,神情怪異又憋屈,強壓下胸中翻湧的氣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數下,終於開口:
“你……到底是甚麼人?”
能隨手揮霍連中州道子都夢寐以求的頂級重寶,身負絕跡青玄的真龍血脈,這等人物,怎麼可能是籍籍無名之輩。
姬如音聞言,眸底飛快掠過一抹笑意,下意識想起了下方的蕭雲。
她當即雙手背在身後,仰起下巴,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世外高人姿態,淡淡開口:
“一介散修,無門無派,不足掛齒。”
這話一出,念殊嘴角抽搐得愈發厲害,心底簡直無語到了極點。
一介散修?
她若是信了才有鬼!
整個青玄大陸,哪個散修能有這等通天底蘊?
哪個散修會把價值連城的至寶當瓦片一樣隨手廢掉?
這要是散修,中州那些被捧上天的道子,全都不值一提!
她看得出來,姬如音擺明了不想透露真實身份,即便追問也毫無意義。
念殊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的震撼與憋屈,清冷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今日之戰,便到此為止。”
“再打下去,便是不死不休的生死搏殺,對你我都無益處。”
“此戰,算作平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