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缺口撕開的瞬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瞬。
然後——成千上萬的縫合怪物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
它們踩著同伴的殘骸,淌過被鮮血染紅的海水,嘶吼著、扭曲著、變形著,朝著那道不過數米寬的缺口撲去。
那些在炮火中倖存下來的怪物,那些從水下繞過來的怪物,那些從空中俯衝下來的怪物——全擠在一起,全朝那個方向湧。
海淵之眼的自殺式撞擊還在繼續。
一艘又一艘滿載炸藥的黑色艦船,如同撲火的飛蛾,不要命地撞向行宮的屏障。
船頭撞上去,炸藥炸開,火光沖天,碎片四濺。
爆炸聲連綿不絕,一聲接一聲,一聲蓋過一聲,沒有間隙,沒有喘息。
火光連成一片火海,將暗紅色的天幕映得如同白晝,像有人在天空點了一把永不熄滅的火。
森海護盾在這樣持續不斷的衝擊下劇烈顫抖。
裂紋從撞擊點向外蔓延,一條接一條,一片接一片,像蛛網,像龜裂的大地。
修復符文還在拼命工作,但填滿的速度已經遠遠趕不上新裂紋出現的速度。
淡金色的光霧從裂紋裡洩露出來,飄散在黑暗中,像血,像淚,像甚麼東西正在死去。
行宮之內,卻沒有慌亂。因為這一幕,早在預料之中。
海淵之眼傾盡全力的進攻,若是連一道護盾都破不開,那才是怪事。
真正的戰鬥,從來都不是靠一道屏障就能解決的。
“缺口處,列陣!”
隨著各族首領的怒吼,行宮的精銳戰力迅速向破碎處靠攏。
但他們並沒有急於近身肉搏——在那些縫合怪物衝上來之前,迎接它們的,是鋪天蓋地的炮火!
根鬚纏繞炮臺將翠綠的光彈傾瀉而出,一顆接一顆,像流星雨,像螢火蟲群。
那些光彈在缺口外炸開,能量根鬚從爆點瘋狂蔓延,像無數條蟒蛇,把衝在最前面的怪物纏成動彈不得的繭。
那些怪物在根鬚裡掙扎,利爪抓撓,利齒啃咬,但根鬚越纏越緊,越纏越密,直到把它們勒成碎塊。
潮汐炮臺的高壓水刃緊隨其後。
幽藍的光芒在缺口外閃爍,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道薄如蟬翼的水刃劃過。那些水刃切入怪物群,像熱刀切黃油,從這隻怪物的頭顱切進去,從那隻怪物的胸膛穿出來,從第三隻怪物的腰腹劃過。
被纏住的怪物直接被切成碎塊,殘肢斷臂散落一地,汙血噴湧如泉。
而海洋霸主突擊步槍和晶能射線槍組成的交叉火力網,更是將缺口外那片海域變成了死亡地帶。
穿甲彈撕裂空氣,扎進怪物的頭顱,炸開;
晶能射線無聲掠海,貫穿怪物的胸膛,燒出一個焦黑的洞;
等離子脈衝在怪物群中炸開,藍色的電弧跳躍著,從一隻怪物跳到另一隻怪物,連成一片電網。
任何試圖靠近缺口的怪物,都在瞬間被撕成碎片。
一時間,湧入缺口的縫合怪物,連行宮的甲板都沒摸到,就被炸得粉碎。
根鬚纏繞炮臺的翠綠光彈在缺口外炸開,能量根鬚像無數條蟒蛇,把衝在最前面的怪物纏成繭,動彈不得。
潮汐炮臺的高壓水刃緊隨其後,幽藍的光芒閃爍,那些繭被切成碎塊,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交叉火力網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牆,穿甲彈、晶能射線、等離子脈衝,把任何試圖靠近的東西都撕成碎片。
汙血和碎肉如同暴雨般傾瀉,將那片海域染成了暗紅色。
海水不再是藍的,是紅的,粘稠的,像化不開的染料。
但海淵之眼不會坐以待斃。
那些擁有遠端攻擊手段的怪物,在同伴的掩護下開始還擊。
腐蝕性的粘液從它們張開的嘴裡噴出來,暗綠色的,帶著刺鼻的腥臭,在空中劃出弧線,朝缺口處潑灑。
骨刺從它們的脊背上射出來,尖銳,密集,像一陣暴雨,破空聲尖嘯。
能量束從它們畸形的肢體上射出來,暗紅色的,不穩定的,歪歪斜斜地飛過來。
然而,行宮的前排戰士早已舉起了厚重的附魔盾牌。
那些盾牌表面流轉著淡金色的符文光芒,密密麻麻,像活的。腐蝕粘液潑在盾面上,嗤嗤作響,冒起白煙,但符文一閃,粘液就被彈開。
骨刺釘在盾面上,叮叮噹噹,像暴雨砸在鐵皮上,但盾面紋絲不動,骨刺折斷,滑落。
能量束射在盾面上,炸開一團團暗紅色的光暈,但符文亮起,那些光暈就被吸收、消散。
偶爾有漏網的攻擊穿過盾牆,落在後方戰士身上,也不過是皮肉傷。
癒合藥劑的效果立竿見影,那些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結痂、癒合,像從來沒受過傷一樣。
一波,兩波,三波。
縫合怪物的攻勢如同潮水,一浪高過一浪,但行宮的防線卻如同礁石,任憑海浪如何拍打,始終巋然不動。
海噬鬼們穿著外骨骼裝甲,堵在缺口兩側,像兩堵牆,鏈鋸劍砍斷一隻只伸進來的爪子。
精靈遊俠站在高處,長弓拉滿,箭矢破空,每一箭都精準地釘進那些試圖遠端攻擊的怪物的要害。
海鯨族的重甲戰士守在缺口內側,巨錘杵在地上,隨時準備砸碎任何衝進來的東西。
魚人游擊隊在邊緣水域遊弋,三叉戟刺穿每一個試圖從水下偷襲的敵人。
而這,只是開始。
轟!轟!轟!
又是幾聲巨響,行宮四周的屏障接連被撕開數道口子。
海淵之眼的艦隊顯然已經瘋了,它們不顧一切地撞擊,用艦船、用炸藥、用怪物的身體,硬生生在森海護盾上撞出了更多的缺口。
那些缺口有大有小,有的幾米寬,有的十幾米寬,邊緣參差不齊,像被撕開的布,像被打碎的窗。
淡金色的光霧從每一個缺口裡湧出來,飄散在黑暗中,像血,像淚,像甚麼東西正在死去。
更多的縫合怪物湧入。
從四面八方,從每一個缺口,它們如同黑色的潮水,試圖將這座海上城市淹沒。
那些在炮火中倖存下來的,那些從水下繞過來的,那些從空中俯衝下來的,全擠在一起,全朝那些缺口湧。
嘶吼聲,咆哮聲,哀嚎聲,混在一起,像地獄的合唱。
慘烈的攻防戰,正式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