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周圍的偽人頭目都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眼中瘋狂的光芒越來越盛。
那雙被贅肉擠成細縫的眼睛猛地睜大,露出底下渾濁的、佈滿血絲的眼球,像兩顆快要炸開的爛果子。
“不愧是能滅我執政官的勢力!不愧能收集那麼多本源!”
他猛地揮手,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野獸的嘶吼!
“傳令!所有艦船,裝滿炸藥!給我撞!不要命地撞!撞破那道屏障!”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這一戰,我傾盡了所有!”
他抬起手,指向行宮,指向那些燈光,那些建築,那些在甲板上戰鬥的戰士。
“如果打不贏——留著這些船,還有甚麼用?!”
命令下達的瞬間,海淵之眼的艦隊,開始了一場瘋狂的、自殺式的衝鋒!
那些黑色艦船,原本還在遠處炮擊,此刻卻如同發瘋的公牛,直接調轉船頭。
引擎全開,推進器噴出暗紅色的尾焰,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船頭對準行宮的方向,直直地衝過來,像一群被點燃尾巴的瘋牛,像一群撲向火焰的飛蛾。
每一艘船上,都堆滿了炸藥。
那些炸藥從船艙裡搬出來,堆在甲板上,堆在船頭,堆在每一個角落。
引信點燃,嗤嗤地冒著白煙。
那些炸藥是海淵之眼數十年掠奪積累的家底,原本是用來對付最難纏的對手的,此刻全部被搬了出來——如果打不贏,留著這些船還有甚麼用?
如果搶不到那些本源,留著這些炸藥還有甚麼用?
一艘。兩艘。十艘。二十艘。
越來越多的艦船加入這場自殺式衝鋒,它們不顧行宮的炮火,不顧同伴的殘骸,只是一味地加速、加速、再加速,朝著那道屏障撞去!
行宮的炮火沒有停。
根鬚炮臺的翠綠光彈在敵艦群中炸開,能量根鬚瘋狂蔓延,纏住一艘,兩艘,三艘。
那些被纏住的艦船動彈不得,但後面的船繞過它們,繼續衝。
潮汐炮臺的高壓水刃切開一艘艦船的側舷,海水倒灌,船體傾斜,但它的引擎還在轉,還在往前衝,直到沉沒的最後一刻。
晶能射線槍和海洋霸主突擊步槍的火力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那些衝鋒的艦船一艘一艘打穿,一艘一艘打沉。但它們太多了,太瘋了,太不要命了。
轟——!!
第一艘艦船撞上屏障。船頭的炸藥瞬間引爆,巨大的火光沖天而起,像一朵盛開的、腐爛的花。
衝擊波將周圍的怪物和碎片全部掀飛,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屏障劇烈顫抖,從撞擊點向外蔓延出一道細小的裂紋,像蛛絲,像髮絲,像玻璃上被石子敲出的第一道痕跡。
轟!轟!轟!
更多的艦船撞了上來。一艘接一艘,一艘接一艘,沒有間隙,沒有喘息。
那些黑色的船影在暗紅色的天幕下拖出長長的尾跡,像一道道撕裂海面的傷口,撞上來,炸開,再撞上來,再炸開。
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連成一片,將暗紅色的天幕映得如同白晝。
屏障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那些裂紋從撞擊點向外蔓延,像蛛網,像龜裂的大地,像被重錘砸過的冰面。
能量從裂紋裡洩露出來,淡金色的光霧在黑暗中飄散,像血,像淚。
修復符文在拼命工作,把那些裂紋一條一條填滿,一條一條修復。
但填滿的速度,趕不上新裂紋出現的速度。
那道屏障在如此密集的自殺式攻擊下,終於撐不住了。
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從撞擊點向外蔓延,像蛛網,像龜裂的大地,像被重錘反覆砸過的冰面。
修復符文還在拼命工作,但填滿的速度已經追不上新裂紋出現的速度。
那些裂紋連成一片,交匯,重疊,變成更大的裂紋。
守在屏障邊緣的戰士們試圖阻止,但那些自殺式艦船的速度太快,炸藥威力太猛,他們根本無法靠近。
波波熊掄起巨錘砸向一艘衝過來的艦船,錘頭還沒碰到船身,那艘船就在他面前炸開。
衝擊波把他整個人掀飛出去,砸在甲板上,滑出好幾米遠。
他撐著錘柄站起來,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抹了一把,繼續往前衝。
又一艘船撞上來,他又被掀飛。
藍鰭的魚人游擊隊從水下試圖攔截那些衝鋒的艦船。
三叉戟刺穿船底,海水灌進去,但那些船根本不在乎,引擎還在轉,還在往前衝。
爆炸在水下炸開,衝擊波把魚人們震得七零八落,不得不退回水中。
好幾個戰士從水裡浮上來,渾身是血,被同伴拖回甲板。
就連緋月,也被一連串的爆炸逼得連連後退。
她揮刀斬開一塊飛來的碎片,側身避開另一塊,又一艘船在面前炸開,火光撲面而來,她不得不往後翻了兩個跟頭才穩住身形。
然後——咔嚓。
一聲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聲響,傳遍了整個戰場。
那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的爆炸聲、嘶吼聲、哀嚎聲。
像一根針掉在地上,像一片葉子落進水面。
所有人都聽見了。
屏障上,出現了一個口子。
不大,只有幾米寬,邊緣參差不齊,像被撕開的布,像被打碎的窗。
淡金色的光霧從缺口處湧出來,飄散在黑暗中,像血,像淚。但足夠了。
海淵之眼的怪物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朝那個缺口湧去。
縫合怪物的利爪扒住缺口邊緣,撕扯著,擴大著。
偽人從缺口湧進來,舉著武器,嘶吼著。
那些飛行怪物從空中俯衝而下,從缺口鑽進去。
缺口邊緣的戰士們拼命抵擋,鏈鋸劍砍斷一隻只伸進來的爪子,三叉戟刺穿一顆顆探進來的頭顱,但太多了,太密了,太瘋了。
而遠處,戈爾薩站在旗艦船頭,看著那道缺口,眼中的瘋狂達到了頂點。
他張開雙臂,像要擁抱整個天空。
那張肥碩扭曲的臉上,笑容裂到耳根,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殺進去!”
他嘶吼著,聲音沙啞,撕裂,像從深淵裡爬出來的惡鬼。
“殺光他們!把本源,給我奪過來!!”
暗紅色的天幕下,黑色的潮水,終於湧入了這座最後的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