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處,緋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
唐刀碎月在她手中化作一片清冷的月光,刀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像月牙,像彎刀,像一道劈開黑暗的閃電。
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蓬汙血,那些怪物撲到面前,頭顱就已經飛上半空。
封印徹底解除後的她,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那些怪物的利爪還在半空,她的刀鋒已經劃過喉嚨;那些偽人的武器還沒舉起,她已經出現在身後。
唐刀碎月在她手裡像活的一樣,翻飛,旋轉,劈砍,刺挑,每一刀都精準,每一刀都致命。
她的身後,是五十名暴走海噬鬼組成的突擊隊。
外骨骼裝甲在火光下泛著冷光,關節處的能量回路流轉著幽藍的光。
強化藥劑的效果讓他們的力量達到了巔峰,每一次撞擊都能將成片的怪物撞飛。
他們穿著裝甲的軀體像一輛輛開足馬力的坦克,衝進怪物群中,鏈鋸劍砍斷一根根觸手,砸碎一顆顆頭顱。
不閃不避,以傷換傷,以命換命。
怪物的利爪抓在他們身上,只留下幾道白痕;他們的爪子撕在怪物身上,直接撕下一塊肉。
怪物的牙齒咬住他們的肩膀,他們反手一刀捅進怪物喉嚨;怪物的觸手纏住他們的腿,他們一錘砸爛怪物的腦袋。
波波熊鎮守的缺口,則是另一番景象。
那頭海鯨族族長此刻如同一尊戰神,巨大的鏈錘在他手中如同玩具。
錘頭比人的腦袋還大,表面佈滿尖刺,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站在缺口最前面,像一座山。
每一次揮動都能將數只怪物砸成肉泥,錘頭砸下去,血肉飛濺,骨頭碎裂。
那些怪物的殘肢掛在他身上,汙血糊了他一臉,他卻越戰越勇。
怒吼聲如同悶雷,震得周圍的怪物都忍不住後退。
他一錘砸碎一隻撲上來的怪物,又一錘砸飛另一隻,再一錘把第三隻釘在地上。
那些怪物被他砸得膽寒,擠在缺口外面,不敢進來。
他咧著嘴,露出帶血的牙齒,朝它們吼了一聲。
那些怪物又退了幾步。
藍鰭帶領的魚人游擊隊,則在行宮邊緣的水域中展開了一場無聲的獵殺。
他們半截身子泡在水裡,只露出頭和三叉戟的鋒刃,像一排排等待獵物上鉤的魚鉤。
從水下突然冒出,三叉戟精準地刺穿怪物的要害——從眼眶刺入,從後腦穿出;從咽喉刺入,從頸後穿出;從胸腔刺入,從後背穿出。
一擊即走,絕不戀戰。
尾鰭一擺,滑出數米,消失在殘骸的陰影裡,等怪物回頭,身後已經空了,只有同伴的慘叫聲在耳邊炸開。
那些試圖從水下破壞行宮船體的怪物,大部分都死在了他們的手中。
珊瑚心族長站在行宮高處,雙手結印,翠綠的自然能量如同絲帶般從她掌心飄落,落在那些受傷的戰士身上。
那些被怪物抓出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結痂、癒合,那些被能量灼傷的面板重新生長。
那些在戰鬥中耗盡體力的戰士,被那股能量包裹,呼吸漸漸平穩,手臂不再顫抖,握緊武器的手重新有了力量。
而那些靠近她的怪物——那些從缺口湧進來、試圖攀上高處的縫合怪物——剛靠近她身邊,就被一道半透明的虛影纏住。
那是海藤纏繞者的虛影,幽藍的藤蔓從虛空中探出來,纏住怪物的脖子,纏住怪物的四肢,纏住怪物的軀幹,收緊,絞殺。
那些怪物在藤蔓中掙扎,利爪抓撓,利齒啃咬,但藤蔓越纏越緊,越纏越密,直到把它們絞成碎塊。
雖然守護者本體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再次召喚,但僅僅是一道虛影,也足以讓這些普通怪物無法靠近。
就連甜小冉,也加入了戰鬥。
她站在一處高臺上,手裡端著一把特製的海洋霸主突擊步槍。
槍身比她的小臂還長,槍托抵在肩窩裡,槍口對準缺口。
她小臉緊繃,嘴唇抿得發白,眼神專注得像在算一筆大賬。
那些湧進來的怪物在她眼裡不是怪物,是一筆筆需要核銷的壞賬。
她扣下扳機,高爆彈從槍口射出,在怪物群中炸開,炸飛一片。
槍聲震得她耳朵嗡嗡響,肩膀被後坐力頂得生疼,但她沒有停。
換彈,拉栓,瞄準,射擊。
彈匣打空了,退出,從身邊摸出一個新的,插進去,拉栓,繼續射。
她的槍法不算頂尖,但藉助瞄準輔助系統和高爆彈的威力,每一槍都能在怪物群中炸開一團血花。
她身邊堆滿了空彈匣,一個摞一個,像一座小山。
換彈的動作從一開始的生疏——彈匣插不進去,拉栓卡住,瞄準鏡裡找不到目標——到後來的行雲流水。
彈匣退出,新的插進去,拉栓,瞄準,射擊,一氣呵成。
像練了無數遍一樣。
“去死!去死!去死!”
她咬著牙,一邊開槍一邊小聲唸叨,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狠勁,帶著怒意,還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那是守家的人才會有的東西。
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堅定。不是不怕,是沒空怕。
那些怪物衝進來,會毀掉她的家。
會毀掉雲姨的賬本,會毀掉農場的星光麥,會毀掉牧場的鳳鳴雞,會毀掉小汐寧的貝殼,會毀掉大黃的軟墊,會毀掉小星的窩,會毀掉陸燃哥哥拼了命也要守住的一切。
她不許。誰都不許。
子彈打光了,她從身邊摸彈匣,摸了個空。
低頭一看,身邊的空彈匣堆成小山,最後一個彈匣剛剛插進槍裡。
她拉栓,瞄準,射擊。高爆彈在怪物群中炸開,炸飛最後幾隻衝進缺口的怪物。
她放下槍,大口喘氣,肩膀疼得像要散架,耳朵裡嗡嗡響,手在抖,腿也在抖。
但她站在那兒,沒有退。
高臺下面,是她的家。
她不會讓任何人破壞它。
遠處,陸燃站在行宮最高處,看著甜小冉站在高臺上射擊的身影,看著她身邊堆成小山的空彈匣,看著她放下槍大口喘氣的樣子。
他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然後他收回目光,看向遠處那道臃腫的身影。
戈爾薩還站在旗艦上,還在笑,還在嘶吼。
那些黑色的艦船還在撞,那些怪物還在湧,那些缺口還在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