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波動穩定。”
它壓低聲音說，那粗啞的嗓音難得地放輕了。
“生命體徵良好。”
它又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向陸燃。
“雖然我們沒有星脈海龍的正常資料作為參考，但從各項指標來看，它的身體狀況應該非常健康。”
瑞亞在旁邊補充，尾巴輕輕甩了甩。
“您給它的那縷本源能量，現在已經完全融入它體內。”
它指了指螢幕上那些正在緩慢下降的資料曲線。
“正在緩慢地滋養它的身體。按照目前的吸收速度，至少能持續好幾天。”
陸燃點點頭。
目光落在那頭蜷縮成一團的小傢伙身上。
它睡得很沉，小小的胸脯還在微微起伏。
“它醒來後，需要吃甚麼？”
他問。
索拉放下手中的檢測儀器，轉過身，那雙複眼閃爍著思索的光。
“按照古籍記載，星脈海龍幼崽在最初幾個月，主要以能量為食。”
它頓了頓，用爪子撓了撓下巴。
“普通的肉類對它來說反而難以消化。最理想的食物，是各種富含能量的物質——比如能量結晶、深海靈髓，或者…”
它看了陸燃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幾分試探，幾分期待。
“或者本源能量。”
陸燃挑眉。
本源能量。
懂了。
這小傢伙，怕是要當一段時間的“吞金獸”了。
能量結晶，行宮庫存裡有，但那是戰略物資，不能敞開了吃。
深海靈髓更難搞，得派人下海去挖，產量有限。
本源能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那縷剛剛分出去的能量，就是最好的食物。
不過，以他如今收集本源的速度，養一頭小星脈海龍，倒也不是甚麼難事。
外面那片海里，散落的本源碎片還有不少。
戈爾薩想搶，但他有本源感知，總能搶先一步。
養得起。
“對了。”
索拉突然想起甚麼，粗啞的聲音裡帶上一絲鄭重。
“還有一件事很重要。”
“甚麼？”
陸燃轉過頭。
索拉站直身子，那雙複眼認真地看著他。
“星脈海龍睜眼後第一眼看到的是您。”
它一字一頓。
“這意味著，它已經把您當成了最親近的存在。”
陸燃沒說話，只是聽著。
“在它接下來的成長期，這種羈絆會不斷加深。”
索拉繼續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研究者的嚴謹。
“它會本能地追隨您，模仿您，甚至…”
它頓了頓。
“把您當成父母一樣依賴。”
父母。
陸燃愣了愣。
他低頭看向那頭蜷縮成一團的小傢伙。
它還在睡，小小的嘴巴微微張著，露出一截粉嫩的舌尖。
那四條小短腿縮在身下，尾巴捲成圈，搭在自己肚子上。
父母？
自己…當了一頭龍的爸爸？
想想還挺有意思的。
他嘴角微微勾起。
“我知道了。”
他點點頭，目光從幼崽身上移開，看向索拉和瑞亞。
“後續的成長計劃，你們繼續研究。需要甚麼資源，直接找雲姨。”
“是！”
兩個蜥蜴人工匠齊聲應下。
索拉已經開始在腦子裡盤算接下來的研究計劃。
瑞亞掏出隨身攜帶的記錄板，刷刷刷往上寫字，尾巴甩來甩去，顯然已經在列清單了。
陸燃沒再說話。
他轉過身，又看了一眼那團蜷縮的小小身影。
睡得很香。
他笑了笑，轉身朝門外走去。
身後，孵化室裡，燈光柔和地灑下來。
那小小的銀藍色身影，蜷縮成一團，安靜地睡著。
背脊上那條星光鰭，還在緩慢地變幻顏色。
幾天後。
行宮核心區，一處敞亮的庭院裡。
陽光從頂部的透明天窗灑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院子裡種著幾棵從精靈族帶來的小樹，枝葉稀疏，但已經抽出了嫩綠的新芽。
牆角擺著幾盆花，開著細碎的白花，風一吹，輕輕晃。
一個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
陸汐寧。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裙子，裙襬鋪在地上，像一朵盛開的桃花。
那頭銀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幾縷碎髮垂在額前，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正專注地擺弄著甚麼。
面前的地上，擺著幾塊顏色鮮豔的積木。
她拿起一塊紅色的，端詳了一下，又放下。
拿起一塊藍色的，想了想，又放下。
而在她面前——
另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搖搖晃晃地站著。
正是那頭剛出生不久的星脈海龍。
它比剛破殼時長了一點點，但也只是一點點。
身長依舊不過半米，銀藍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綴滿了碎鑽。
背脊上那條星光鰭隨著它的動作輕輕晃動，變幻著淡金與幽藍。
它站在那兒，四條小短腿撐著身子，卻站不太穩。
一會兒往左歪，一會兒往右倒，像個剛學會站立卻還控制不好重心的小嬰兒。
小汐寧抬起頭。
那雙深海般清澈的藍眼睛，對上那雙星辰般的眼眸。
她笑了。
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顆小小的腦袋。
指腹觸到那層細膩的鱗片，涼涼的，滑滑的，像摸到上好的絲綢。
小星脈海龍眯起眼睛。
那雙星辰般的眼眸彎成兩道月牙，瞳孔深處那些細小的光點旋轉得更歡快了。
它微微仰起頭，往她手心裡蹭了蹭。
“咕嚕…”
細細的，軟軟的，像小貓舒服時發出的聲音。
小汐寧眼睛亮了。
“咯咯咯…”
她笑出聲，那笑聲清脆得像鈴鐺。
“你好軟啊！比大黃軟多了！”
遠處，角落裡。
大黃趴在一塊軟墊上，耳朵本來還豎著，聽到這話——
啪。
兩隻耳朵條件反射地垂了下來，緊緊貼在腦袋上。
它把腦袋埋進前爪裡，閉上眼睛。
假裝甚麼都沒聽見。
小汐寧沒注意到大黃的反應。
她正專心致志地摸著小星脈海龍的腦袋。
從頭頂摸到後頸，從後頸摸到脊背。
小傢伙被她摸得渾身舒坦，那條分叉的尾巴都捲了起來，一顫一顫的。
蹭夠了。
小星脈海龍抬起頭。
那雙星辰般的眼眸盯著小汐寧看了一會兒，瞳孔深處那些光點緩緩旋轉，像在辨認，又像在確認甚麼。
然後它張開小嘴。
“啾——”
細細的一聲。
軟軟糯糯的，像剛出生的鳥崽在叫媽媽。
又像撒嬌，又像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