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醫院特護病房。
陳飛平從夢中醒來,睜開眼睛就見到了趴在病床之側,依然熟睡之中的鐘豔寧。
昨晚大美人沒有回家,而是堅持留在特護病房裡照顧陳飛平,累了就不知不覺趴著睡著了。
仔細端詳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絕美面孔,陳飛平心裡頭頓時踏實了許多。
過去的幾年,他曾經無數次幻想這張面孔會在自己面前出現,然而只能在夢中見到。
此刻,終於夢想成真了。
豔寧再次回來了,我和她的關係也有了突破!
大美人睡得很香,發出輕微的鼾聲。
陳飛平屏住呼吸,生怕呼吸用力一點就會驚醒了她。
直到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人走進特護病房,卻是護士來了。
她得定時給陳飛平量體溫和血壓。
鍾豔寧這才驚醒過來,她揉了揉美目,睡眼惺忪。
看到窗外的天色,大美人詫異:“啊,天亮了?”
感覺也就趴了一會而已,沒想到已經到了黎明時分。
“豔寧,你頭髮亂了。”
陳飛平伸出手,給她理了理耳鬢幾縷凌亂的秀髮,自然得就像兩人依然還是情侶一樣。
當著護士的面,鍾豔寧俏臉微紅,卻也沒有躲開。
護士就當沒看到那樣,她還以為兩人是夫婦呢。
給陳飛平量完體溫血壓,交代幾句便徑直離開了。
而鍾豔寧則打來一盆熱水,把毛巾泡熱擰乾,仔細地給陳飛平擦起臉來。
兩人靠得很近,見到男人笑眯眯地看著自己,鍾豔寧有些害羞了:“幹嘛?”
“沒甚麼,豔寧,就是想看你。”
“有啥好看的,又不是沒看過……”
“可是感覺永遠都看不膩!”
“你再說這個,我可就不理你了啊!”
話雖如此,鍾豔寧卻多少瞧著有點嬌嗔的味道,而非真的生氣。
“對不起啊,豔寧,我只是一時情不自禁。”
陳飛平臉皮厚,依然面帶微笑,他壓根就沒放心上。
大美人有點拿他沒轍,同時心裡頭卻也有些甜蜜。
這種熟悉感覺讓她吃了一驚。
就像當年和陳飛平戀愛時那樣,而且自己還頗為享受。
過得不多會,就到了吃早飯的時候。
由於住院的關係,在醫院裡訂了餐,餐飲部的工作人員送來了兩份早餐,其中一份是鍾豔寧的,陪護家屬也可以訂。
陳飛平支起身來想吃東西,卻是微微皺眉,似乎觸碰到傷勢的樣子。
這一幕被鍾豔寧看在眼裡:“行了,讓我來吧!”
端來早飯,她拿起調羹舀了一勺,遞到男人嘴邊。
陳飛平目中露出不容察覺的笑意,其實他就受了點輕傷,壓根沒傷到無法用餐的地步,這小子就是想讓大美人喂自己而已,才故意演戲的。
如果說鍾慕安是小戲精的話,那陳飛平這個老戲骨就是影帝級別,鍾豔寧哪能看得出來。
“真好吃!”
醫院的飲食自然極為清淡,然而早飯到了嘴裡,陳飛平滿臉陶醉,彷彿享用的是天下間最好的美味佳餚。
因為這是大美人親手喂的,意義不一樣。
鍾豔寧聽出了他的意思,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吃東西就吃東西,別老說話!”
“好嘞,遵命!”
一頓早餐即將喂完,門外又有一個魁梧的中年人走了進來,卻是鍾振東。
陳飛平為救自己女兒和外孫出了車禍,鍾振東覺得有必要來看一下他,於是便在早上去局子之前跑了趟醫院。
至於馮冬梅,則在家照顧鍾慕安,沒有跟著過來。
昨天從鍾豔寧口裡,他已得知陳飛平所在的特護病房房號。
大美人有點慌,自己此時和陳飛平有點過於親暱了,她解釋道:“爸,陳飛平有傷在身,不方便吃東西……”
鍾振東微微頷首,也沒說甚麼。
畢竟特殊情況,也沒甚麼好說的。
“伯父!”
陳飛平趕忙打招呼。
“嗯……”
鍾振東看著病床上的陳飛平,神色有些複雜。
一方面,這個男的騙了自己女兒,還讓她未婚先孕,身為老父親,對其成見極大。
另一方面,陳飛平又是城市英雄,為大夏汽車工業做出重大貢獻的大企業家,上過中視專訪得到表揚的。
兩種身份混雜在一起,就很矛盾,讓鍾振東都不知該以一種怎麼樣的態度看待此人。
最後,老父親開口了,緩緩地道:“陳飛平,這次得感謝你救了我女兒和外孫!”
言外之意,感謝歸感謝,可是一碼歸一碼,我還是不能原諒你對我女兒做過的事。
“伯父,您千萬別這麼說,這是應該的,我本來就得保護她們!”
從陳飛平的回應中,鍾振東馬上意識到一件事。
他知道慕安是自己兒子了!
然而,這也不值得奇怪。
畢竟兩父子長得實在太像了,那眉眼嘴巴鼻子都神似,五官簡直就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哪怕不知情的人,看到他們站在一起,都不會認為兩人毫無血緣關係,除非這人眼神多少有點毛病。
陳飛平那麼聰明的人,第一次見到鍾慕安多半就開始懷疑了,再推及到鍾豔寧在省會消失那麼久,突然間帶著個三歲的娃回來,這年齡也不難猜,大機率就是兩人分手後某次露水情緣結下的果。
隨便聊得幾句,鍾振東也沒太磨嘰,今天他還得去公安廳那邊。
“陳飛平,好好休養身體吧,你是我們冰城的大企業家,大夏汽車產業也需要你,希望你能儘早康復出院!”
鍾振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終究是友善多於敵意。
“謝謝伯父!”
陳飛平大為高興。
他知道鍾振東過去幾年肯定對自己十分痛恨。
這次車禍,改變的不只是豔寧的態度,還有鍾家。
陳飛平甚至有點感激那個肇事的女司機了,要不是她的話,自己還找不到和鍾豔寧修復關係的切入點呢。
鍾振東沒再多嗶嗶,深深地看了他和女兒一眼,便大步流星離開了病房。
儘管他預感到女兒以後很可能都要和這個男人牽扯不清,然而自己這個老父親已經無力阻止了。
兩人的關係,只能順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