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聽她們胡說,沒……”
周啟成有點慌,正待分辨。
“汪!”
“汪!”
金豆福寶大吼起來,瞪著兩夫婦,齜牙咧齒的,意為警告兩人別打斷自己女主人,否則的話就咬他們。
十二缸發動機般的吠聲,把兩夫婦嚇得雙腳發軟,心裡發虛,頭腦變成一片空白,後面的話全都說不出來了。
“二叔,二嬸,你們非但佔了我們父母的房子和田地,拿了值錢的東西,還讓我和姐起早摸黑幹活,可是我們只能吃點稀飯,幾乎都是水,那米怎麼撈都撈不上幾粒,我和姐每天都餓得發慌,有時候只能找樹皮和草根吃!”
想起曾經受過的委屈,周鳳嬌也是眼眶兒紅了,那段日子,姐姐和自己比牛馬都慘。
“畜生,你們兩個畜生,簡直沒把自己侄女當人啊!”
石五氣得渾身發抖。
他也有女兒,而且三個哥哥也很疼小花,聽到姐妹花這麼慘,老父親忍不住了。
“爹不在的時候剛過完年,天氣還冷得很,你們把家裡的棉全都拿走了,我和鳳嬌晚上只能蓋一張薄薄的被子,相互抱著取暖,可還是冷得哆嗦,後來我生病了,差點沒能熬過來!”
周鳳婷說到這裡,眼淚就流了下來。
“家裡的大黃知道你們對我和姐不好,每次你們過來就叫,二叔你就把它打死吃掉了!”
想起那隻忠心護主的大黃,周鳳嬌也是聲淚俱下。
兩隻狗子聽得懂人話,聞言毛髮都豎了起來,要不是主人還沒下來,它們早就撲過去了。
“就算我們拼命幹活,只能吃一點東西,還是被你們嫌棄,二嬸動不動就罵我們,還打我們,有次我給你端飯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你就用火鉗燙我的手!”
周鳳婷撩起左臂袖子,上面有個觸目驚心的傷疤,即便陳飛平去“聖手醫仙”那給媳婦求了傷疤藥,消除了一些,這會依然清晰可見。
這些事陳飛平聽姐妹花傾訴過,可是再次聽到依然火冒三丈,怒髮衝冠。
這就是他無論如何也得把姐妹花的叔叔嬸嬸釣過來的原因。
這口氣媳婦和小姨子能忍,他不能忍!
“二叔,二嬸,你們想蓋磚瓦房,但是錢不夠,就想把我和鳳嬌賣給村裡頭的瘸子和聾子,因為他們願意給的彩禮高!”
姐妹花淚流滿面地訴說著自己的遭遇,村民們全都轟動了。
“吃絕戶,虐待自己侄女也就算了,還想把她們賣掉!”
“給想個好人家就算了,居然為了彩禮找瘸子和聾子,甚麼玩意,還真是一點人性都沒有啊!”
“喪盡天良,遲早有報應的!”
“……”
周啟成和王蓮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姐妹花說的那些事,可沒有一件誇大其詞的,甚至還有很多沒說。
他們就是這麼惡毒,比兩女描述的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陳飛平示意眾人安靜下來,周鳳婷這才再次出聲。
“你們在堂屋裡商議的時候被鳳嬌聽到了,我們心裡頭害怕得很,就偷拿了戶口本,連夜逃出村子!我爸瞭解你們的性子,在柴房裡頭藏了點錢,在臨死前偷偷告訴了我們!”
周鳳嬌接著道:“我們拿了那筆錢,跑到長安鎮找姨媽,可是姨父姨媽你們不願意收留我們,連一頓飯都沒讓我們吃,一口水也沒讓喝,就用掃把將我們轟走了!”
“我們的錢在路上已經用完了,又餓又渴,幸好路過落雁灣上門討水喝的時候認識飛平哥,飛平哥不只讓我們喝水吃飯,還收留了我和鳳嬌,不然的話,我們可能早就死了!”
“後來我嫁給了飛平哥,過得很幸福,直到有天我們在大集上遇到了姨媽,知道我們嫁給了飛平哥。”
“後來姨媽和姨父就過來找我們了,找了兩次,姨父就開口想借兩千五買拖拉機跑運輸,飛平哥沒借,他就說要把我們二叔二嬸叫過來!”
“……”
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至此為止,姐妹花相互抱著痛哭。
光是說起那段不堪回首的黑暗日子,她們的嬌軀都在劇烈顫抖,可見心裡頭的陰影有多大。
小花連忙走過去,低聲安慰兩女。
“叔叔嬸嬸是畜生,姨母姨母也好不到哪去,你們還真是一擔的!”
“不收留大老遠跑過來的侄女,連頓飯都不給吃,真是鐵公雞啊!”
“知道別人嫁了好人家,又舔著個臉過來攀親戚,上門兩次就張口借兩千五,想錢都想瘋了吧!”
“別人不借錢就把叔嬸叫過來,以孃家人的名義討彩禮,想分上一杯羹,真是壞心眼啊!”
“就這還有膽子來我們村裡要彩禮,真當我們落雁灣沒人了是吧?”
“……”
那些支援陳家的村民們已經憤怒到了極致,哪怕中立的村民這會都加入了聲討的行列。
陳飛平沉聲道:“大傢伙覺得,這彩禮錢,我該不該給?”
“不該給,一分錢都不給!”
“給個毛他們,簡直就是兩個人渣!”
“飛平,放心,我們支援你!”
“……”
陳飛平的目光飄到人群某處:“孫德勝,你剛才不是覺得我該給他們大幾千嗎,要不再說一下?”
被當眾擺上檯面,人群裡的孫德勝瞬間尷尬了。
他忘了一件事,陳飛平可是相當記仇的。
訕訕一笑,這會孫德勝哪敢吭聲,群情洶湧,搞不好自己會被揍的。
李翠花氣得不行,自己堂堂村花,臉都給男人給丟光了!
陳飛平的目光又落到另外一個地方:“王鐵錘,你說我至少得給上萬的彩禮,對吧?”
王鐵錘也是低著頭裝聾子,落井下石的事他會幹,可是現在勢頭完全不在周忠良那邊,當出頭鳥那豈不是傻子。
大勢已去,就算周忠良這隻老狐狸也是束手無策。
他錯誤地計算了一件事,那就是陳飛平並非孤立無援。
如果對方勢單力薄的話,就算姐妹花的遭遇是真的也沒用,黑的他能說成白的。
可是那麼多人支援陳飛平,幾十張嘴都在別人那邊,他可就沒法把白的抹黑了。
陳飛平看著周啟成和王蓮英,哂道:“我就是想借著周忠良和吳玉芬把你們叫過來,沒想到你們還真的蠢得敢過來,周忠良,吳玉芬,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們呢!”
周啟成和王蓮英徹底慌了,他們原本還以為可以向陳飛平要一大筆彩禮,好好過個肥年呢,誰知會變成大型審判現場。
瑪德,都是聽信了周忠良和吳玉芬的讒言,害得勞資陷入這樣的境地!
周忠良則微微一愣,吃驚得很。
他還以為自己老奸巨猾,隨時拿捏陳飛平這樣的小年輕,沒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對方算計當中,被當槍使了。
原來他也在利用我,把周啟成和王蓮英釣過來,好為周鳳婷周鳳嬌出這口惡氣啊!
之前他對我說在村子裡沒甚麼朋友,看來都是故意的。
還有,他剛才的那句話,就分化了我和周啟成之間的關係,毒辣得很!
這個後生不是愣頭青,而是隻詭計多端的小狐狸,渾身上下八百個心眼子啊!
陳飛平目中閃過寒光,朝著周啟成夫婦走了過去,將拳頭捏得炒豆子般劈啪作響:“要彩禮一分都沒有,不過來都來了,那咱就好好算下鳳婷鳳嬌的這筆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