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恰好從村道經過陳家,便來看個究竟,在人群裡聽了會,大概瞭解到狀況。
就算換成以前的陳飛平,媳婦孃家人來了也不至於連門都不給進,更何況娶妻後的陳飛平變得很懂人情世故。
他的態度這麼惡劣,只能說明一件事,雙方很不對付。
周鳳婷周鳳嬌是江南女孩,明明有叔叔嬸嬸,卻流浪到那麼遠的地方,也說明了其中必有問題。
所以,李衛國便站出來替陳飛平撐腰了。
“對啊,咱落雁灣可沒這樣的規矩!”
“我大哥大嫂也早就不在了,家裡就剩我侄女一個人,可我侄女出嫁的時候,我可沒管我侄女婿要彩禮!”
“嘴上說得這麼好聽,其實就是貪心,大老遠跑過來,打著孃家人的名頭要錢唄!”
“……”
群眾裡還有部分一隊的村民,大家同一個生產隊的,而且陳飛平娶媳婦後也變得懂事了,進山打到大貨時不時還給大家送點肉,所以隊裡的人也紛紛替他說話。
其中包括石五一家,小花發現這行人上門,就馬上跑孃家把自己老爹和三個哥哥都叫過來了。
只不過石五等人來了之後發現是孃家人的事,自己不大好出面。
李衛國的話,給他們都找到了幫陳飛平的理由。
周忠良大為意外,這陳飛平不是和不得人嗎?咋還有那麼多人站在他那邊啊?
尤其是那個從人群裡走出來的平頭漢子,感覺很有領導風範,他打算先摸下對方的底。
於是周忠良問道:“你哪位?”
“第一生產隊隊長,李衛國!”
“原來是李隊長啊,失敬失敬,不過這是周鳳婷孃家人和陳飛平的家務事,李隊長是不是管得太寬了點?”
得知對方身份,周忠良馬上就找到了反擊的法子。
李衛國沉聲道:“陳飛平是我生產隊的後生,他過世的父母,還有第一生產隊的所有人,都曾一起起早摸黑生產勞作,出汗出血,並肩為了共產主義事業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做貢獻!”
“我們第一生產隊團結在一起,就像個大家庭一樣,生產隊的每個成員,都是我的家人!”
“陳飛平和周鳳婷成婚的時候,還是我當的證婚人,我為啥不能管?”
李衛國的話擲地有聲,義正辭嚴,能當生產隊隊長的人果然不一樣。
人群中石五一家子和第一隊的成員都大聲喝起彩來。
“隊長說得沒錯,我們一隊就是個大家庭!”
“陳飛平是一隊的成員,他的事,也就是我們的事!”
“……”
群情洶湧,場面突然倒轉,周忠良這行人都氣勢瞬間沒了,尤其是他的堂兄弟和幾個侄子。
原先他們還以為上門套彩禮的是女方的父母,那落雁灣這邊人再多都不好使,因為女兒出嫁,女婿給彩禮那是天經地義的。
周忠良故意隱瞞了,讓他們到了之後才得知是叔叔嬸嬸,這就沒那麼名正言順了。
然後他們發現支援陳飛平的還是有不少村民,這又和周忠良說的男方孤立無援不一樣,隱隱感覺自己被忽悠了,或許不該跑這趟渾水。
周忠良和周啟成頓時慌了手腳,薑還是老的辣,他雖然是塊老薑,可是陳飛平這邊也有老薑啊!
“大家安靜一下,聽我說幾句!”
陳飛平出聲了,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中氣極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喧囂聲很快平靜下來。
陳飛平緩緩地道:“我承認,我陳飛平以前是個混子,脾氣壞,我行我素!”
“可是自打娶了媳婦之後,我明白了作為一個男人的責任和擔當,也懂得了感恩!”
“只要進山能打到大貨,我都會分些肉給那些幫過我的相鄰,別人有啥困難,力所能及之內,我也義不容辭!”
“然而,為啥我不願意給這筆彩禮,甚至連一分錢都不願意掏呢?”
“那就不得不提我媳婦和小姨子曾經的遭遇了!”
說到這裡,陳飛平轉過頭,對身後的姐妹花道:“鳳婷,鳳嬌,你們和鄉親們說說,這兩個人是怎麼對待你們的!”
姐妹花的經歷他只是從兩女口中聽說,然而周鳳婷和周鳳嬌才是當事者,她們親口告訴所有人會更有說服力。
言罷,陳飛平給了兩女一個鼓勵的眼神,讓她們勇敢些,自己就在這裡,天塌下來都有自己撐著。
“鳳婷,鳳嬌,別怕他們,大膽地說!”
小花不知何時也回到了姐妹花身旁,柱子是陳飛平的兄弟,兩家關係好,她和兩女現在也是情同姐妹。
“汪!”
“汪!”
金豆和福寶叫聲都溫柔了許多,似乎也在鼓勵女主人。
“嗯!”
兩女點了點頭。
有飛平哥力挺我們姐妹呢!
還有柱子和小花,石頭叔一家,衛國叔,以及那麼多生產隊的好人!
我們不怕二叔二嬸!
姐妹花緊緊地拉著彼此的手,似乎在給對方力量。
在兩條狗子一左一右保護下,她們從陳飛平身後走出,來到周啟成和王蓮英面前。
“二叔,二嬸!”
先開口的是周鳳婷,姐姐眼中泛著淚光:“我媽三年前不在了,我爸年頭的時候也去了,我們家裡沒有哥哥弟弟,我爸剛入土,還沒過頭七,你們就佔了我們的房屋和田地,還把我們家裡的錢和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拿走了!”
這話一出,眾人瞬間譁然。
“吃絕戶,這不是吃絕戶嗎!”
“頭七都沒過就吃絕戶,真不怕別人爹晚上回來找你們算賬啊?”
“他媽的缺德到家了,要遭天打雷劈的啊!”
“……”
吃絕戶的現象在很多村子都存在,然而存在不等於正當,無論在哪裡,這種事都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更何況頭七還沒過就霸佔了侄女的房屋和田地,這已經不是一般的黑心缺德了。
支援陳家的村民們均義憤填膺,紛紛出聲指責。
這次就連周忠良帶來的堂兄弟和侄子都覺得周啟成夫婦太過了。
吃絕戶你也晚點吃啊,這吃相也太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