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灣的村民那麼多,然而周忠良卻是一點都不擔心,因為他看了出來,這些都是看熱鬧的吃瓜群眾而已,也就那個傻小子站在陳飛平身邊。
他甚至主動煽動眾人:“大家都來評評理,周鳳婷沒經孃家人同意,陳飛平也沒和孃家人談婚事,就這麼把婚結了,這說得過去嗎,合道理嗎?”
“說不過去,不合道理!”
周忠良話音剛落,村民裡就有人大聲附和。
“我當初娶媳婦的時候,可是帶著大公雞和豬肉上門,還給了不少彩禮的!陳飛平這麼有錢,非但得給孃家人彩禮,還至少得給個大幾千!”
這說話的人正是孫德勝,能幫孃家人多割陳飛平點肉,讓他出出血,孫德勝也算是變相復仇了,所以才會第一個幫腔。
不過話音剛落,卻被身旁的李翠花狠狠地瞪了眼。
她希望孃家人把姐妹花帶回去,卻不希望索要陳飛平的錢。
要是周鳳婷和周鳳嬌被帶走了,我乘虛而入,陳飛平的錢沒準以後就是我的,可是其孃家人多要了陳飛平的彩禮錢,那不是就拿了原本屬於我李翠花的錢嗎?
孫德勝被婆娘瞪得有些莫名其妙,暗道自己媳婦不是恨陳飛平嗎,我現在宰他幫你出氣,翠花應該高興才對啊!
“幾千都不夠,陳飛平那輛小貨車都幾萬塊了,娶媳婦我覺得至少得給一萬!”
吃瓜群眾另一邊,又有人陰陽怪氣地出聲了,卻是王鐵錘。
上次王鐵錘被陳飛平揍了頓,柱子還和他斷絕了兄弟關係,沒法子薅羊毛了,王鐵錘自然也是恨死了陳飛平。
柱子忍不住了:“王鐵錘你放屁,哪有彩禮給一萬的,你娶蔣玉蘭的時候才給幾十塊彩禮!”
“我和鐵錘不一樣,我們兩家商量過!”蔣玉蘭自然是向著自己男人的:“而周鳳婷的孃家人還沒答應,她就和男人私奔,這彩禮就該多給些!”
“是啊,彩禮應該給,還不能給少了!”
“誰讓陳飛平和周鳳婷不尊重孃家人的,活該!”
“……”
除了孫德勝和王鐵錘夫婦,附和者還不少。
很多村民都見不得別人的好,以前陳飛平就一個混子,卻是突然發跡了,成了萬元戶,又蓋磚石房又買小貨車和摩托車,村裡眼紅者可不少。
周忠良心裡頭一陣高興,沒想到在落雁灣還有這麼多村民幫自己。
春喜說陳飛平在村裡和不得人,還真是沒錯!
這下穩了!
周忠良慢悠悠地開口:“陳飛平,看到了吧,大家都是講道理的人,就算你們落雁灣的人都覺得你不佔理,應該給彩禮,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陳飛平再次開口了:“行,那你們說說看,我得給多少彩禮?”
周忠良和周啟成兩夫婦聞言都不由得心中一喜。
原本還以為陳飛平是個硬茬,要討彩禮沒那麼容易呢,不想他這麼容易服軟。
看來他也是看到我們人多勢眾,而且村民都不幫忙,陳飛平就認慫了。
這還差不多,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給周啟成使了個眼色,這事得孃家人開口提,自己不能喧賓奪主。
周啟成乾咳了聲:“陳飛平,你們落雁灣村民都說了,你這麼有錢,該多給彩禮,一萬都不算多,這樣吧,我也沒那麼貪心,不用你給一萬,六千也就差不多了!”
其實周忠良原先和他商量好是要五千的,儘管這年代在村裡頭要那麼高的彩禮簡直駭人聽聞,不過也得視男方家庭而定。
像陳飛平這樣的土豪,勉強也能說得過去,不過那麼多村民幫說話,周忠良又臨時加價了一千。
“六千塊,買輛拖拉機也用不了那麼多啊!”
柱子急了,好兄弟幫自己買的那輛拖拉機,也不過四千多塊而已。
“別人孃家人和陳飛平商量事,你一個外人多嘴甚麼?”
周忠良一句話就讓柱子的臉漲紅了,他的嘴皮子不行,哪鬥得過這樣的老狐狸。
“二叔,咱村裡的彩禮最多也不過幾百塊,哪有這麼高的!”
周鳳婷站到陳飛平身邊,這個時候,她得支援自己男人,絕對不給高價彩禮。
“就是啊,二叔,你咋能獅子大開口呢!”
周鳳嬌和姐夫姐姐統一戰線。
“孃家人養了你們那麼久,誰讓你們不和我們商量就嫁人了呢!”
“我和你二叔又是大老遠跑過來,路上花銷也不少,陳飛平一輛小貨車都幾萬塊,我們要個六千塊怎麼了,你們村民都說不多!”
“孃家人窮,就當是幫我們了唄!周鳳嬌,你可別多事啊,你以後嫁人那份彩禮,還沒和你算呢!”
“……”
周啟成夫婦你一言我一語,還威脅起了周鳳嬌,免得她壞了自己的好事。
姐妹花正待說話,卻被陳飛平阻止了:“鳳婷,鳳嬌,既然是你們孃家人,這彩禮該給,六千還少了!”
陳飛平很是爽快,就在周啟成等人正高興的時候,他卻是口氣一轉:“但是得給晚點!”
“甚麼時候?”
周啟成夫婦皺起眉頭,還以為陳飛平用的是緩兵之計。
陳飛平一字一頓地道:“很快,過年之前,我一定多燒點給你們!”
他心中冷笑,這年代敢張開要六千彩禮,你們當這裡是江右?
勞資前世相親那個58.8萬都沒你們貪心呢!
兩夫婦愣了下,瞬間黑臉。
陳飛平這話,是詛咒自己過不了年呢!
“好啊,你個陳飛平,嘴皮子也太惡毒了!”
“大家都聽到了吧,陳飛平不願給彩禮也就算了,還詛咒我們死!”
“……”
孫德勝找到了機會,對身旁的婆娘道:“翠花,你看到了吧,周鳳婷孃家人千里迢迢過來,這陳飛平卻是一毛不拔,還詛咒孃家人!好在你嫁給的是我,當初要是跟了他呀,你孃家一份彩禮都甭想拿到!”
李翠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別人陳飛平能幫柱子蓋房買車娶媳婦,要是自己嫁給他的話,孃家人怎麼可能沒彩禮。
周鳳婷這叔叔嬸嬸很顯然和她們不對付,陳飛平才會一毛不拔,這都看不出來,真是個豬腦子!
李翠花越來越覺得自己男人腦子不好使,對他也是更為厭惡。
孫德勝卻是沒有察覺,還擱那幫忙使勁噴陳飛平。
人群裡頭,突然傳出一個沉穩的嗓音:“父母之恩,重如山嶽,彩禮是該給,不過你們只是叔叔嬸嬸,跑過來拿哪門子的彩禮?”
一個六十歲左右的漢子緩緩走出,留著硬朗的寸頭,國字臉方方正正,天堂開闊,雙目炯炯有神。
正是一隊的隊長李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