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不佔理,吳玉芬依然嘴硬:“要不是這樣的話,你能遇到她們嗎?”
陳飛平陰陽怪氣:“嚯,這麼說我還要寫封感謝信給你們嘍?”
見到雙方已經完全撕破臉,周忠良也不再虛偽客套了,他的臉沉了下去。
“陳飛平,我們當初確實不是很厚道,可這不兩次上門送禮拜訪,也算是道歉了,有甚麼都過去了嘛!”
“可是你連頓飯都不招呼,這就是你的錯了!”
“你不仁的話,可就休怪我們不義了!”
陳飛平的眼睛眯了起來,問道:“哦,那你待怎樣?”
“陳飛平,周鳳婷周鳳嬌是從家裡偷跑出來的,嫁給你也沒得到家裡長輩的同意,你也不希望,她們叔叔嬸嬸找到這裡來,把她們帶回去吧?”
周忠良慢悠悠地丟出幾句話,這個就是他的殺手鐧,在很多思想封建的村子裡頭,姑娘嫁人都必須經過長輩同意,如果父母不在了,就是叔叔伯伯或者堂叔堂伯做主。
而自己婆娘的孃家,也就是兩姐妹故鄉的那個村子尤其封建,周鳳婷和周鳳嬌是偷跑掉的,她們一定不希望叔叔嬸嬸找到自己。
果然姐妹花聞言都臉色大變,她們眼中都是驚恐之色:“姨父,你,你別告訴我們叔叔嬸嬸!”
如果說她們有甚麼最不想見到的人,那一定是這兩個,儘管在血緣關係上和叔叔是最親的。
見到姐妹花害怕,周忠良很是得意,吳玉芬也暗中給男人點了個贊。
“既然這樣,那你們和陳飛平說一下,讓他借錢給我們,我們就不告訴你們的叔叔嬸嬸,怎麼樣?”
老兩口開出了條件。
而陳飛平則嘴角上挑,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就等著周忠良的這句話呢!
薅這老兩口點羊毛只是順手的事,他最想釣的,其實是姐妹花叔叔嬸嬸這兩條大魚!
姐妹花的房子和田地都被叔叔嬸嬸霸佔了,人都差點被賣了,他必須得給兩人出口惡氣。
然而陳飛平又不能跑到對方村裡揍人,畢竟那是別人都地盤,所以就只能把人引出來,到了自己村就不一樣了。
透過周忠良和吳玉芬,就可能把這兩條大魚引來。
看著兩個老不死,陳飛平冷聲道:“你們在威脅我?”
“我們只是和你商量而已。”
周忠良信心滿滿。
沒錯,就是威脅你怎麼地?
如果陳飛平在村裡和得了人,這話威脅不了對方,周鳳嬌的叔叔嬸嬸也不敢找到村裡來,不然得被村民打死。
可是陳飛平是個混子,特立獨行,脾氣壞,和村民關係不好,孤立無援,那就得另當別論了。
“我陳飛平長這麼大,從來不受任何人威脅,天王老子來了都一樣!”
“勞資就算沒甚麼朋友,也不怕你的威脅!”
陳飛平甚至自爆卡車,讓對方以為自己在村裡勢單力薄,不然的話姐妹花叔叔嬸嬸也不敢來。
周忠良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個混子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頭疼,居然不把自己的威脅放在眼裡。
他沉聲道:“陳飛平,你最好好好考慮我的話,你媳婦叔叔嬸嬸貪心得很,要是他倆過來的話,可就不是問你借兩千五那麼簡單了!”
“金豆,福寶,送客!”
陳飛平懶得和他嗶嗶賴賴,一聲令下兩條狗子就竄了過來,衝著老傢伙齜牙咧齒。
金豆福寶敏銳地察覺到了老兩口和主人之間那劍拔弩張的氣氛,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兩條狗子實在太粗壯威猛,就像獵豹似的,吳玉芬心下害怕,卻還是硬著頭皮:“陳飛平,要我們走可以,把大公雞還給我們,還有上次的雞蛋和紅包錢!”
陳飛平哂道:“那是你送給我的,我靠實力收的禮,憑甚麼要還?”
“你……”
吳玉芬被氣得渾身發抖,世上居然還有如此厚顏無恥的人。
“汪!”
“汪!”
狗子張口咆哮,媲美十二缸發動機的雄渾叫聲讓老兩口感覺站在面前的是不是兩條土狗,而是兩隻大爪子般,兩人心膽俱寒,不敢再逗留,飛也似的溜了。
一直走到離陳家大宅幾十米的地方,離門口的狗子遠了,他們這才放慢了腳步。
“這個陳飛平真是不要臉,我們送的禮竟然都不願退,和那小賣部老闆一樣黑心缺德,以後生孩子準沒屁眼!”
吳玉芬罵罵咧咧了一會,又冷又餓,從兜裡的油紙包摸出幾張帶來的餅子,啃了一口,硬邦邦的差點沒把老牙崩掉。
“忠良,這陳飛平不願借錢給咱,現在還撕破臉了,這咋辦啊?”
這麼只大肥羊都薅不到羊毛,還被羊踹了腳,吳玉芬不甘心。
周忠良冷哼:“還能咋辦,既然他這麼死心眼,那我們就把啟成叫過來唄!”
這個啟成,就是兩姐妹的叔叔。
“叫啟成過來有啥用啊,還能真的來落雁灣搶人啊,再說搶了又能幹嘛?”
吳玉芬皺起眉頭,剛才她還以為自己男人只是在陳飛平面前口嗨而已。
“咋就沒用了!”周忠良耐著性子解釋:“搶人只是個藉口,啟成過來肯定是要問彩禮的,以他那性子,遇到陳飛平這樣的肥羊,至少得問個大幾千!”
“可是,這對我們有甚麼好處?”
吳玉芬很是費解,人過來了,自己還得招呼呢。
“你可真笨!”周忠良忍不住罵道:“啟成大老遠的跑過來能帶幾號人,他需要咱們幫忙,也需要咱們帶路,到時先和他說好,從陳飛平那索要到的彩禮,得給咱分一半!”
“對啊,這倒是個法子!”吳玉芬眼睛亮了起來:“不過,陳飛平要是還不給彩禮呢?”
“輪不到他不給,我之前不是說過嗎,陳飛平在村裡和不得人,和別人關係不好,就只有個傻小子朋友。我們到時一大幫人上門,村裡頭絕對沒人出面幫他,只能乖乖就範,把彩禮錢拿出來!”
“要是他死活不願意套彩禮的話,那我們就搬東西,他家值錢的東西多的是,搬些當彩禮就行,光那套音響電視都能值好幾千!”
“呵呵,這法子好,忠良,你腦子可真好使!”
“……”
另外一邊,陳家。
姐妹花憂心忡忡,姨父姨媽的話讓她們害怕了,因為這兩個人說得出是真的能做得到的。
陳飛平見狀,柔聲安慰道:“鳳婷鳳嬌,你們放心吧,只要你們不願意,誰都甭想把你們帶回去!”
“飛平哥,在我們那裡,姑娘出嫁是需要父母或宗族長輩同意的。”
周鳳婷怯生生的,她偷偷跑出來,在沒經叔叔同意的情況下嫁了人,心裡頭覺得自己不佔理。
陳飛平暗暗嘆了口氣,這個時代村裡頭的女孩,是真的一點都沒有法律觀念,也沒法子抗衡宗族強權啊。
他朗聲說道:“那是你們村裡的規矩,現在你在落雁灣,還嫁給了我,你叔叔來了也得按我的規矩來,我說了算!”
“還有鳳嬌,你也甭擔心,在法律上,你叔叔也帶不走你,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屬於拐賣婦女的行為!”
“姐夫會保護你,力挺你到底的!”
“汪!”
“汪!”
金豆福寶叫了起來,意為誰敢強帶你們走,我們就咬誰!
姐妹花微微頷首,有陳飛平在身邊,她們心裡頭就踏實得很。
這個男人,在兩女心裡就是頂天立地般的存在。
兩條忠誠的狗子也讓人很有安全感。
沒事的,我們現在在的地方是落雁灣,又不是在周村,還有飛平哥在呢!
其實陳飛平早就發現了一件事,自打在大集上遇到吳玉芬,回家之後姐妹花一直有些擔憂,生怕她告訴自己叔叔嬸嬸。
這已經成了兩女心裡的一根刺,所以陳飛平決意要將其拔掉。
如果鳳婷鳳嬌的叔叔嬸嬸不來也就罷了,要是敢過來的話,哥就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