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忠良和吳玉芬點了點頭，臉上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要不是經歷過那件事，還真讓人誤以為他們是慈祥和善的人呢。
不過，目光落到院子中央的時候，老兩口目中卻是同時閃過貪婪之色。
今天陳飛平和姐妹花打算把剩下的駝鹿肉做成燻肉，這會正在醃製著呢。
駝鹿的出肉率能達到50%左右，一千多斤的駝鹿，光是肉就五百多斤了，就算送了些給柱子和生產隊的鄉鄰，留了些生鮮的，就拿出兩百多斤陣仗依然不小，裝滿了幾大桶，那陣仗可觀得很。
這頭駝鹿的肉可真多啊，老兩口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就和上次那樣，他們今天也沒吃早飯過來，不過這次兩個老傢伙學聰明瞭，往兜裡裝了幾個餅子，要是陳飛平不招待的話還能充飢。
“外甥女婿，我剛進村的時候，聽到兩個村裡人說你打到了只駝鹿，有上千斤呢，就是這個吧？”
“對，昨晚我們煮了一大鍋鹿肉，今早還剩不少呢，剛剛才吃完，肚子可真飽啊！”
陳飛平笑了笑，臘月天氣冷，起床比較晚，而且醒來後他還和小媳婦做了個早操，磨磨唧唧到了九點半才吃早飯，把煮剩的鹿肉消滅，這會確實還不餓。
另外一方面，其實也是暗示兩個老東西，你們來我這裡，那是甭想吃午飯，識趣的就快點滾！
兩人倒也不笨，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卻是不願意就這麼離開。
大公雞都送了，怎麼可能一點好處沒撈到就走，好歹得整個十幾二十斤鹿肉回去啊！
這是吳玉芬的想法，至於周忠良，圖謀的則更大，而且他有殺手鐧。
“我們得醃臘肉，招呼不周啊！”
陳飛平打了個哈哈，這次他甚至沒把老兩口請進堂屋，連凳子都懶得搬兩張出來，就讓他們站在院子裡陪自己吹西北風。
把一桶桶鹿肉相繼倒進一個大木盆裡醃製，全部醃製好已經是午後了，陳飛平拎著幾桶鹿肉放進了菜窖，然後和姐妹花走進堂屋唱卡拉OK了，就和上次一樣，不過倒是給周忠良和吳玉芬衝了杯茶。
只是他衝的是綠茶，且放了很多茶葉，濃得喝下去都能洗胃的那種，空腹者整上一口就得渾身發軟。
看著面前的兩杯濃茶，周忠良臉色難看。
這茶不是敬客，而是趕人的！
而且，別人也沒有招待吃午飯，或者讓自己拿點鹿肉回去的意思。
很顯然，陳飛平的態度和之前那樣，沒有因為自己上門拜訪送禮而有任何的改變。
既然這樣，那就和他敞開天窗說亮話吧！
想到這裡，周忠良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外甥女婿，咱聊幾句唄。”
嘿，來事了！
聽到他的語氣，陳飛平就隱隱猜到了甚麼，放下手中的話筒：“姨父，有啥指教啊？”
周忠良乾咳了聲，緩緩說道：“是這樣的，這不改革開放了嘛，我看到很多人都做生意掙到了錢，我家也準備買輛拖拉機跑跑運輸，就是手頭的錢不大夠，差個兩千五，想讓你借點，等掙到錢了就還給你。”
姐妹花都緊張起來，周鳳婷下意識地暗中扯了扯男人的衣服，意思是讓他別借。
姨父姨母那鐵公雞性格她們已經看透了，留自己吃頓飯都不捨得，這錢要是借給了他們，那就和肉包子打狗無異。
其實不用小媳婦提醒，陳飛平也不會被忽悠，不過聽到周忠良的話，他卻是樂了。
勞資和你們很熟嗎，張口就借兩千五，胃口可真特麼大啊！
“不好意思啊，我也沒錢！”
他聳了聳肩，不假思索地一口回絕。
兩千五對他這樣的大款來說是小數目，然而這兩個老傢伙想借錢，別說門了，窗都沒有！
“外甥女婿，你怎麼會沒錢呢，你瞧你們家這磚石宅子，修得多大多氣派啊，那麼多電器，光是那臺大電視機和那套音響就得好幾千了吧！”
吳玉芬很是不悅，心說你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
“外甥女婿，你還有兩輛車子呢！”周忠良進一步補充：“那摩托車至少大幾千，小貨車沒三幾萬拿不下，你說自己沒錢，這說得過去嗎？”
“就是，我們只是向你借而已，又不是不還給你！”
老兩口一唱一和的，陳飛平卻是不為所動。
他打了個哈哈，信口開河訴起苦來：“姨父姨媽，你們有所不知啊，我這小貨車的錢，都是從銀行貸款買的，貸了三萬塊，我自己都欠銀行錢等著要還呢，現在銀行利息又高，壓力大得很，要不你們給我借點，我以後掙到了還給你們？”
老登臉上肌肉抽搐，你小子是萬元戶，這麼有錢還好意思反過來向我們借錢，臉皮能不能更厚一點？
對於陳飛平的話，老兩口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相信。
周忠良板起了臉：“外甥女婿，咱都是明白人，你有沒有錢，大家心裡敞亮得很，就別說那些沒有意思的話了！”
陳飛平哼道：“行，既然這樣，那我就說得明白點，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就算有錢也不借，一分都不借！”
周鳳婷鼓起勇氣：“我飛平哥經常上山打獵，還得整天在外面東奔西跑，這錢他也掙得不容易，不能借給你們！”
姐妹花村子裡的女人地位很低，沒混出點輩分的大姑娘就更沒有任何說話權，打小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兩女還是受到了不少影響的，替陳飛平說話，拒絕姨父姨媽這樣的長輩，對小媳婦而言需要不小的勇氣。
“就是，我姐夫辛辛苦苦掙到的錢，哪能說借就借！”
周鳳嬌也開口表態，這個時候可得堅定支援自己姐夫，大家統一戰線。
就連外甥女也敢頂撞自己，吳玉芬被氣死了：“閉嘴，姨夫姨媽和你們男人商量事，沒你們說話的份！”
她受到故鄉環境的影響也是很大，在那個村裡，這種女性小輩沒資格參與議事。
陳飛平臉色一寒：“姨媽，這裡是我家，鳳婷是我媳婦，鳳嬌是我小姨子，她們咋就不能說話了？”
吳玉芬不由一滯，訕訕地不出聲了。
“當初鳳婷鳳嬌千里迢迢投奔你們的時候，你們不願收留也就罷了，連頓飯都沒讓她們吃！”
“你們這樣對待鳳婷鳳嬌，一點親情都不念，我為甚麼要把你們當親戚，還借錢給你們？”
“張口就想借兩千五，嘿嘿，可真行啊，我都不知道你們哪來的臉皮！”
陳飛平毫不留情一頓開噴，噴的吳玉芬臉上陣紅陣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