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小賣部,李翠花縮在店子裡烤著火爐子,還是冷得縮成一團。
還沒入冬的時候,李翠花也經常會來小賣部這邊守守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某些大老爺盯著自己豐滿胴體也渾不在意,相反還讓她感覺回到了還是村花時的年代,心裡頭都是驕傲。
天氣冷了之後,吃不了苦的李翠花就不願看鋪了,平時都是孫德勝過來。
然而這幾天孫德勝著涼生病了,一病就是幾天,李翠花再怎麼刻薄,也不至於刻薄到讓男人帶病看店,只能自己過來。
天寒地凍的,往日在大槐樹下嘮嗑的村民都消失了,偶爾有人來小賣部買東西也都是買完就走,李翠花冷且百無聊賴,心裡頭自怨自艾。
老孃還真是瞎了眼,嫁了個病秧子,床上不中用也就罷了,受點涼就躺床上起不來,這都甚麼廢物啊!
陳飛平下雪還進山打獵呢,咋就不見他生病啊!
李翠花越想就越覺得孫德勝簡直一無是處,悔不當初。
小賣部外傳來了引擎聲,她抬起頭來,就見到了一輛星光輕卡,在雪地裡依然平穩行駛。
車艙裡頭,陳飛平和姐妹花有說有笑,很是開心,和孤苦伶仃的自己形成鮮明對比。
對了,今天是鎮上大集,他們說去趕集的。
說起來,自己都好久沒去過鎮上了呢。
入冬後開摩托車太冷了,而且紅雞公還出了故障,還沒修好,想開都開不動。
有四隻輪子可真好哇,冬天也能隨便出去玩。
不過這小貨車可貴了,聽說得三萬塊,就孫德勝這個廢物,開個小賣部啥時候才能掙到那麼多的錢啊!
想到這裡,李翠花心中愈發悲苦,只覺自己所嫁非人,這輩子也就那樣了。
“娘,我想吃塊糖果!”
李翠花身旁的一個流著鼻涕的小女娃怯生生地說道。
“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你個賠錢貨,和你那窩囊廢的爹一樣沒用!”
李翠花氣不打一處來,把氣撒到了女兒身上,越看越不順眼。
孫德勝甚麼破種,這賠錢貨還沒老孃當年一半水靈呢!
“哇!”
被罵的小女娃哭出聲來。
“還敢哭,老孃打你屁股!”
“……”
另外一邊,星光輕卡上。
“姐夫,小貨車裡頭可真暖和哇,一點都不冷呢!”
車艙內體感溫度舒適得很,然而周鳳嬌卻不知道,這是陳飛平暗中開了“防護罩”所致。
“就是太貴了,得花那麼多錢!”
周鳳婷嫁人後更勤儉樸素了,她心疼錢,三萬塊一輛的輕卡,在她眼裡就是絕對的奢侈品,用是用來蓋家裡同樣大的磚瓦房,都能蓋上好幾套了。
“媳婦,你別心疼,我用這輛輕卡掙到的錢,早就超過小貨車好幾倍了,咱這叫投資,不是浪費!”
陳飛平輕鬆操控著車子回應。
在省會開了下鍾豔寧那輛波羅乃茲,再開回自己的黑科技輕卡,操控真是天壤之別啊。
輕卡指哪打哪,動力強勁,自帶平衡性更是逆天,在雪地裡也絲毫不用擔心打滑,如果開波羅乃茲的話,就得小心許多,不能開得太快,否則隨時可能翻車的。
不過鍾豔寧在省會大街上開開也沒甚麼問題,畢竟不像自己這樣得走村路。
和媳婦小姨子聊著天,不知不覺就到了鎮上。
儘管天氣冷了,但是大集還是挺熱鬧的。
現在是1989年,還有一個多月就過年了,很多人都希望多掙點錢過個好年,就算天氣再冷也得做點買賣。
現在還不是最冷的時候,到臘月才更冷呢。
下車之後,周鳳嬌就像出籠的小鳥,兩隻狗子也是興沖沖的,不過它們個頭比狼狗還大,路人都不大敢靠近。
當然了,金豆和福寶聰明得很,只是瞧著嚇人,其實不會亂咬人,甚至在集市裡連叫都不怎麼叫,就跟在周鳳嬌屁股後,好奇地東張西望。
而周鳳婷則挽著陳飛平的胳膊,一臉幸福地看著前面的妹妹和兩隻狗子。
雖然我失去了爹孃,不過卻有了新家,有了疼我的男人,金豆和福寶也很聽話。
我和鳳嬌的運氣可真好呢,那會都走投無路了,要是沒遇到飛平哥的話,我們該咋辦啊!
“大妹!”
身後突然傳來了個女人的嗓音,周鳳婷聞言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回過頭。
叫住自己的是個四五十歲的婦女,長了一對死魚眼,顴骨高嘴唇薄。
“姨媽!”
周鳳婷的臉色瞬間變得不自然起來。
這個中年婦女,正是她和妹妹當初逃離家鄉想投奔的姨媽。
千里迢迢然而好不容易找到,然而別人不肯收留也就罷了,甚至連口飯沒讓自己姐妹吃,就直接轟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