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章昌北機場。
內穆爾·杜邦皺著眉頭走出機艙,撲面而來的是一種他不喜歡的氣息。
他打量著眼前略顯陳舊的航站樓,以及遠處談不上多麼現代的城市天際線,心裡的疑惑和不快更重了。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他那個從小在巴黎長大、在倫敦和紐約接受頂尖教育、品味挑剔的妹妹伊莎貝拉,怎麼會跑到這個地方來。
還一待就是這麼久,甚至當上了那個甚麼帝國集團的CEO。
要不是顧忌這個帝國集團,以及父親的囑咐,他恐怕早就直接上門,用強制手段把這個任性的妹妹帶回家了。
在杜邦家族看來,一個未婚的年輕女性,獨自在這樣落後的地方為一個亞洲老闆工作,實在有失體面。
即便它的老闆是江辰先生。
內穆爾雖然對妹妹的叛逆有些惱火,但也不得不承認她的能力。
如果她能回來幫忙,自然是好事。
不過,臨行前父親也特意交代了第二套方案。
如果伊莎貝拉鐵了心不回來,那也絕不能把關係搞僵。
畢竟,她現在可不是那個可以隨意管束的杜邦家小姐了。
而是帝國集團的CEO。
這個身份,分量不輕。
杜邦家族在全球的生意盤根錯節,多一個強大的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
所以,這次豫章之行,對內穆爾來說,目標很明確。
能帶妹妹回家最好。
如果不能,那就必須和她維持良好關係,甚至看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總之,一切以家族利益為重。
他整理了一下高階定製西裝的袖口,壓下心頭那點對這座陌生城市的輕蔑和不適應,在隨從的簇擁下,大步朝出口走去。
無論如何,他得先見到伊莎貝拉。
車隊早已在機場貴賓通道外等候。
內穆爾坐進加長的豪華轎車,對車內略顯過時的裝飾不置可否,只是吩咐司機:
“去帝國集團臨時總部。”
車子駛入市區,內穆爾透過深色車窗打量著這座陌生的東方城市。
街道不算寬闊,高樓大廈有,但更多是些頗有年頭的建築。
行人車輛穿梭,透著一種忙碌而略顯雜亂的生機。
這與巴黎的優雅、紐約的冷峻截然不同。
他難以想象,伊莎貝拉是如何適應這裡的生活和工作節奏的。
很快,車子停在了紅谷灘新區一棟外觀現代的大樓前。
這裡顯然是城市的新興區域,高樓林立,環境比老城區整潔不少。
帝國集團的臨時總部就設在這裡。
內穆爾一行人下車,徑直走向大門。
他身後跟著的助理和保鏢,以及他本人那種與生俱來的歐洲老牌家族子弟的矜貴氣度,立刻引起了前臺和安保人員的注意。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一位前臺姑娘禮貌地攔住了他們。
內穆爾沒有回答,他身後的助理上前一步,遞上一張名片:
“這位是杜邦家族的內穆爾·杜邦先生,伊莎貝拉女士的兄長。我們與伊莎貝拉女士有約。”
實際上,他們並未提前預約,但以杜邦家族和伊莎貝拉的關係,助理認為這不成問題。
前臺姑娘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只有名字和家族徽記,沒有任何頭銜和聯絡方式。
但她顯然受過良好的培訓,立刻意識到對方來歷不凡。
“請您稍等,我需要核實一下。”
她拿起內部電話,快速撥通。
前臺姑娘低聲交流了幾句,然後放下電話,臉上露出微笑:
“杜邦先生,請稍坐,伊莎貝拉女士正在開會,她的秘書蘇珊小姐馬上下來接您。”
內穆爾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他親自到訪,伊莎貝拉沒有立刻出現,只派個秘書下來?
這在注重身份和禮節的杜邦家族看來,有些怠慢。
但他忍住了,只是微微頷首,走到一旁的休息區坐下,耐心地等待。
幾分鐘後,蘇珊從電梯裡快步走出。
“杜邦先生,非常抱歉讓您久等。伊莎貝拉女士的會議延長了,她讓我先帶您到她的會客室休息,她結束會議後立刻過來。”
蘇珊語氣恭敬而不失分寸,既表達了歉意,也暗示了伊莎貝拉工作的繁忙。
“帶路吧。”
內穆爾站起身,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蘇珊將內穆爾和他的助理領到頂層一間視野極佳的會客室。
室內裝飾是現代簡約風格,但用料和細節處透著低調的奢華,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俯瞰贛江和部分城市景觀。
蘇珊奉上咖啡,然後禮貌地退了出去。
內穆爾沒有碰咖啡,他走到窗邊,揹著手看著外面的景色。
江面寬闊,船隻往來,對岸還能看到大片正在開發的土地,塔吊林立。
這就是妹妹選擇留下、併為之奮鬥的地方?
他依然無法完全理解。
大約又過了二十分鐘,會客室的門被推開,伊莎貝拉快步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挽起,臉上帶著些許會議的疲憊,但眼神明亮銳利,整個人的氣場與內穆爾記憶中小妹的形象已然大不相同,更像是一位久經沙場的統帥。
“內穆爾,抱歉,一個重要的會議,耽擱了。”
伊莎貝拉走到兄長面前,沒有擁抱,只是伸出手。
內穆爾轉過身,握住她的手,短暫一握便鬆開,仔細打量著她。
“伊莎,你看起來……變化很大。”
“工作讓人改變。”
伊莎貝拉淡淡一笑,示意他坐下,“父親和母親身體還好嗎?”
“都很好,只是很掛念你。”
內穆爾坐下,目光依舊停留在妹妹臉上,試圖找出一些屬於杜邦家女兒的影子。
“尤其是父親,他很擔心你一個人在這裡。這裡的環境……似乎並不太適合你。”
“我覺得這裡充滿活力,是做事的好地方。”
伊莎貝拉在他對面坐下,“而且,我並不孤單,我有優秀的團隊,有極具挑戰性和前景的工作。”
“這就是問題所在,伊莎。”
內穆爾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懇切,試圖用親情打動她。
“為別人工作,無論職位多高,終究是僱員。
回家吧,回到家族來。父親很看重你的能力,我們需要你,你也屬於那裡,在紐約,在真正的世界中心,而不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