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聽完,臉上的淡笑加深,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
“內穆爾,你知道我為甚麼逃離家族,選擇來這裡嗎?”
“逃離?”
內穆爾眉頭一皺,對這個詞顯然不悅,“伊莎,杜邦家是你的後盾,不是牢籠。”
“後盾?”
伊莎貝拉輕笑一聲,帶著淡淡的嘲諷,“或許是。但同時也是枷鎖。你說我在這裡是僱員?那我問你,我在杜邦家族,又是甚麼?”
她目光直視著兄長:
“是的,我姓杜邦,我是杜邦家的小姐。聽起來很尊貴,對嗎?可那又怎樣?
家族的信託基金我能受益,精美的珠寶華服從不短缺,出席上流社會的宴會人人對我笑臉相迎……但然後呢?”
她的語氣漸漸冷了下來:
“我沒有繼承權,內穆爾。一丁點都沒有。
父親,還有那些叔伯,或許會給我安排一個體面的職位。
我的想法,我的能力……在家族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我提出的任何超出他們預設軌道的建議,都會被擱置,或者會被直接否決。
我在杜邦,永遠只是一個為你、為未來的家族鋪路的高階僱員。
甚至,連我的婚姻,恐怕最終也會成為某種鞏固利益的籌碼。”
內穆爾想反駁,嘴唇動了動,卻一時語塞。
因為他知道,妹妹說的,很大一部分是事實。
杜邦家族雖然現代了許多,但骨子裡的某些傳統和基於性別的隱性規則,依然存在。
“但在這裡,在帝國集團,一切都不一樣。”
伊莎貝拉的語氣重新變得平穩,卻蘊含著一種強大的力量。
“江先生給了我CEO的職位,更重要的是,他給了我毫無保留的信任和幾乎無限的授權。”
她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爍著內穆爾從未見過的光芒:
“內穆爾,你無法想象那是一種甚麼樣的感覺。
數千億資金的調動,全球頂尖人才的招攬,足以影響行業格局的戰略決策……
江先生劃定了方向,然後就將舞臺完全交給了我。
他從不干涉我的具體操作,只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予支援。
在這裡,我的想法可以直接轉化為行動,我的能力可以真正創造價值。
我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不用顧忌所謂的家族體面。
我只需要對結果負責,對江先生的信任負責。”
內穆爾沉默地聽著,看著妹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堅定和光彩,他知道,自己這次來恐怕是要無功而返了。
眼前的伊莎貝拉,已經不再是那個可以被家族輕易影響和安排的杜邦小姐。
而是一個手握實權的領導者。
他心中雖然仍有不甘和對妹妹叛逆的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無奈。
他了解自己的妹妹,一旦她認定了某條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何況,她描述的帝國集團和江辰給予她的空間,聽起來……確實比在家族中好得多。
尤其是對她這樣有能力的女人。
“好吧,伊莎。”
內穆爾最終嘆了口氣,身體向後靠進沙發,算是接受了現實。
“看來你是真的下定了決心。既然你覺得這裡更好,那我也不勉強你了。只希望……你一切順利,做得開心。”
這句話說得有些乾澀,但也算是他作為兄長,此刻能給出的最大程度的妥協和祝福。
“謝謝,內穆爾。”
伊莎貝拉的表情也柔和了些許。
內穆爾頓了頓,話鋒一轉:
“既然你決定留下,而你現在又是帝國集團的CEO……那麼,有件事,或許我們可以談一談。
父親在我來之前,特意提過。他想讓我問問,能否安排我和江辰先生見一面?”
伊莎貝拉眉毛微挑:
“見江先生?有甚麼事,你可以先跟我說。集團的大部分事務,我都可以做主。”
“父親有意在你們正在建設的‘帝國新區’進行投資。”
“投資?”
伊莎貝拉有些意外。
她料到家族會尋求商業合作,但沒想到是直接對新區進行投資。
這可不是個小動作。
“是的。”
內穆爾點頭,雖然他自己對這個決定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但的指示很明確。
“父親很關注帝國集團的動向,尤其是這個‘帝國新區’的計劃。
他認為這其中蘊含著巨大的潛力。
具體的投資方向、規模和方式,父親希望我能和江辰先生當面溝通。
你知道的,這種層級的合作,涉及的可能不僅僅是資金,還有技術、資源甚至更深的戰略協同。”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點自嘲:
“我承認,在商業眼光和決斷上,我不如你。
但父親既然這麼說了,必然有他的考量。
我這次來,除了想帶你回去,這也是一個重要任務。”
伊莎貝拉快速思考著。
杜邦家族的意向投資,這確實是個重要訊號,也超出了她日常決策的範疇,需要江辰親自把握。
家族看好新區前景,這固然是好事,但父親那隻老狐狸絕不會做虧本買賣,其背後更深層的意圖,必須由江辰來權衡。
“我明白了。”
伊莎貝拉點頭,“我會盡快向江先生彙報,安排會面。”
“這個自然。”
內穆爾表示理解,“我們等江先生的時間。在豫章期間,我也想多看看,特別是你們這個‘帝國新區’的規劃展示,如果不涉及機密的話。”
“可以安排。”
伊莎貝拉站起身,“我會讓我的助理蘇珊對接,帶你參觀一些可以公開的區域,並提供新區的整體規劃介紹。至於和江先生的會面,有訊息我會立刻通知你。”
“好。”
內穆爾也站了起來,兄妹二人之間的氣氛,從最初的親情拉扯與理念衝突,悄然轉變為一種基於新身份的商業互動。
內穆爾離開會客室時,心情複雜。
妹妹是帶不回去了,但或許,能為家族開啟一扇通往東方新興巨擘的大門,也算是不虛此行。
只是不知道,父親究竟在帝國集團和那個神秘的江辰身上,看到了怎樣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