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髏公司的條件,很快就擺在了AJC高層和美國相關人士的面前。
條件很簡單,也很強硬:
1. 談判地點、議程由骷髏公司主導。
2. AJC必須首先為“之前的無端挑釁和攻擊”進行正式的、公開的道歉。
3. AJC必須就其對骷髏公司造成的人員和財產損失,進行足額的賠償,具體金額由骷髏公司提出。
4. 滿足以上三點,才能開始討論“未來如何避免類似衝突”。
這條件一傳回來,AJC內部的視訊會議立刻就炸了鍋。
“狂妄!無恥!”
萊昂內爾·摩根第一個拍桌子,臉氣得發紫。
“他們殺了我們那麼多人,毀了那麼多據點,現在反而要我們先道歉?還要我們賠錢?還要他們來定地點和議程?這根本不是和談的條件,這是投降書!是羞辱!”
“沒錯!這擺明了就是不想談!”
另一個成員伊戈爾,也怒氣衝衝地附和。
“他們就是在拖延時間,或者想用這種無理要求來刺激我們,好讓他們有藉口繼續打!
我們絕不能接受!我們猶太組織甚麼時候怕過事?
這麼多家族聯合在一起,難道還耗不過一個僱傭兵公司?
每家多出一點錢,多動用一些關係,壓也壓死他們!”
“打打打!就知道打!”
埃利澤·布勞恩忍不住了,他最近因為損失忙得焦頭爛額。
“伊戈爾,你說得輕巧,‘每家多出一點錢’?
你知道這兩個月我們每家出了多少錢嗎?
那不是一點,那是海量的資金!
而且不只是錢,是生意停了,渠道斷了,關係網破了!
這些損失,是出點錢就能立刻補回來的嗎?
現在人家美國都出面勸和了,局勢再惡化下去,誰知道會有甚麼後果?”
“那你的意思就是認慫?向那個江辰低頭?那以後誰還把我們AJC放在眼裡?”
萊昂內爾·摩根針鋒相對。
“這不是認慫,是權衡利弊!”
埃利澤·布勞恩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分析道:
“我們和骷髏公司打這一仗,為了甚麼?
最開始是為了報復他們對敖德薩等地的襲擊,是為了維護我們的威信。
好,我們報復了,打了,也讓他們付出了代價。然後呢?
然後就是沒完沒了的互相攻擊,損失越來越大。
就算我們最後打贏了,把骷髏公司打殘了,甚至打沒了,我們能得到甚麼?
除了出口氣,還有甚麼實際的利益嗎?
江辰的財富?那些我們能拿到手嗎?恐怕很難。
但我們付出的代價,是實實在在的,是真金白銀,是人命,是我們多年經營的網路!”
他看向螢幕上其他沉默的成員:
“更重要的是,如果打輸了呢?
或者一直這麼僵持下去,耗個一年半載,我們的損失會有多大?
到時候,別說威信,恐怕我們內部自己就要先出問題!
各家都有自己的算盤,誰會願意一直填這個無底洞?”
這話說到了不少人的心坎裡。
AJC是由多個猶太家族和資本聯合而成,共同利益是基礎,但各自也有自己的小算盤。
短期的、可控的衝突,大家可以一致對外。
但像現在這樣,變成一場看不到盡頭、只有消耗沒有收穫的持久戰,內部的矛盾和猶豫就會越來越大。
畢竟,大家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
“那難道就答應他們這些屈辱的條件?”
萊昂內爾·摩根不服。
“當然不是全盤接受。”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會長開口了。
“談判就是討價還價。骷髏公司開出高價,我們也可以還價。
他們想要主導權,想要我們道歉賠償,我們可以談。
但怎麼道歉,賠多少,誰來主導,這些都可以商量。
關鍵是要讓衝突停下來,至少是暫時停下來,讓我們有機會止血,有機會重新評估形勢。
一直打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除了便宜了那些看熱鬧的和想趁機撈一把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至於說怕不怕的問題……我們當然不怕。
但不怕,不等於要去做明顯虧本的買賣。
打仗是為了利益,當打仗本身已經變成最大的損失時,就該考慮換一種方式了。
美國政府出面,正好給了我們一個調整策略的機會。
我們可以一邊表現出願意和談的姿態,給美國政府面子,也安撫內部。
另一邊,暗中該施加的壓力繼續施加,該準備的備手繼續準備。
談得攏最好,談不攏……到時候再打,我們也能爭取到更多準備時間和外部理解。”
會長的話,等於給這次爭論定了調子:
傾向於談,但不會輕易讓步,要以談為手段,爭取喘息和調整的機會。
主張繼續強硬對抗的一派雖然還是不甘心,但也知道會長說的有道理,而且看其他大部分成員的態度,也確實不想再無限期地耗下去了。
他們只能保留意見,但不再強烈反對。
最終,AJC內部達成了初步共識:
回覆美國政府,表示願意基於美方的斡旋與骷髏公司進行談判,但骷髏公司提出的條件過於苛刻,缺乏誠意,需要重新協商。
AJC可以接受在第三方見證下進行平等對話,但地點和議程必須公平。
可以就衝突造成的損失進行協商補償,但必須是相互的、基於事實的。
但絕不可能進行單方面的、公開的道歉。
這個回覆,既沒有關上談判的大門,也守住了基本的底線。
同時也在美國政府面前表現出了願意和平解決的姿態。
而美國政府收到雙方的回覆後,也是鬆了口氣,同時又感到頭疼。
鬆口氣是因為雙方總算都同意談了,沒一口回絕。
頭疼是因為兩邊開出的條件差距太大。
一個強勢要主導一切,另一個堅決不肯低頭,這談判還沒開始,就已經充滿了火藥味。
負責此事的官員揉著太陽穴,對助手說:
“給中間人傳話,安排一次非正式接觸吧,地點選個中立又安全的地方。
告訴兩邊,第一次見面,先別想著壓服對方,先把各自的要求和理由擺出來,探探底。
這注定是場硬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