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學期間,白潔開始有意識地幫助AJC處理一些小事。
比如,利用假期回國,蒐集一些特定行業或人物的背景資訊。
比如,在華夏的社交媒體和留學生圈子裡,傳遞某些符合AJC價值觀的觀點。
比如,為一些想來華投資或考察的AJC關聯人士,牽線搭橋,提供便利。
這些事都不大,甚至很多時候看起來像是正常的人際交往或商業諮詢,但白潔清楚,她是在有選擇地提供資訊和人脈服務。
畢業後,她順理成章地留在美國,進入一家與AJC關係密切的諮詢公司。
工作體面,收入豐厚,接觸的客戶非富即貴。
她正式成為AJC的外圍人員,有了更明確的任務和更高的許可權。
她的工作範圍也逐漸從文化交流、資訊蒐集,擴充套件到更實質的領域。
她協助AJC評估過幾個華夏科技初創公司的投資價值和潛在威脅。
其中一家後來在AJC關聯資本的運作下,核心團隊被挖空,技術被低價收購。
她利用家庭背景,幫忙疏透過礦產進口的審批環節。
雖然她認為自己只是“傳遞了資訊,加快了流程”。
她還參與過針對某位在美華裔學者的背景調查和輿論施壓,因為該學者的研究觸及了某些敏感領域,且立場不夠合作。
那位學者後來學術生涯受阻,黯然返回華夏。
白潔並不覺得這有甚麼。
商場如戰場,情報和資訊就是武器。
那位學者自己不夠聰明,怪得了誰?
那些公司要麼是經營不善,要麼是創始人自己願意賣掉。
她只是提供了資訊和渠道,最終的決定和行動,都是市場行為或合法合規的流程。
她甚至說服自己,她是在促進交流和合作,儘管這種合作往往不那麼對等。
但內心深處,偶爾在夜深人靜時,一絲極淡的不安還是會劃過。
她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她在利用自己的華夏背景和知識,為自己所認同的更高階的體系服務。
而這個體系的目標,有時與她出身國家的利益並不完全一致。
但這種不安很快就會被更現實的考量壓下去。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她得到了大多數人夢寐以求的生活和地位,這就夠了。
忠誠?
那是對強者和規則的忠誠。
而AJC,以及它背後所代表的資本和權力,顯然是她認知中更強大的存在。
這次針對江辰的任務,對她來說,是又一次常規工作。
評估他,瞭解他,找到他的弱點,是上級給她下達的任務。
江南煙,只是最容易突破的一環。
白潔很清楚,從這種女人身上,很難得到真正致命的東西。
但沒關係,這只是開始。
就像拼圖,每一片看似無用的資訊,最終都可能指向關鍵的部分。
江辰身邊的人,他的商業佈局,他的政商關係,他的生活習慣,他的情感羈絆……所有這些,都在蒐集和分析的範圍內。
她走到書桌前,開啟膝上型電腦,開始撰寫詳細的接觸報告。
報告寫完,點選傳送,傳向大洋彼岸。
接下來,就是等待命令,以及,尋找下一個可能的突破口。
艾米麗的效率很高,兩小時後就發來了更詳細的報告。
白潔在魔都的活動很規律,除了幾次商業會面,就只接觸了江南煙。
暫時沒發現她和其他勢力有瓜葛。
她的上級是一個猶太裔男子,人在紐約,兩人透過加密渠道聯絡。
江辰看完,手指在桌上點了點。
一個外圍棋子,一個遠在紐約的中層指揮。
看來AJC這次是試探為主,動作不大,不想搞出太大動靜。
但江辰不喜歡被試探,更不喜歡對方用威脅他身邊女人的方式。
他撥通艾米麗電話。
“白潔在哪?”
“還在酒店房間,我們的人盯著,監控也看著。”
“抓了。”
江辰直接下令,“要活的,手腳乾淨點,別驚動。帶過來,我親自問。”
“明白,馬上辦。”
艾米麗應下。
“另外,”江辰補充道,“查清她上級在紐約的具體位置和行蹤,掌握就行,別動他。”
“是。”
掛了電話,江辰眼神冷了。
AJC想探他的底,他就先把這隻伸過來的手砍了,順便看看能問出點甚麼。
深夜,酒店。
白潔受到上級的指示,建議把目光放在蘇鬱瑤身上。
作為江辰的正牌女友,知道的東西肯定比江南煙多。
她衝了個澡,換上睡衣,正準備就寢。
門口卻傳來了極其輕微、但有節奏的敲門聲,三下,停頓,又兩下。
這不是酒店服務生的敲門方式。
白潔心頭一凜,瞬間警覺。
她快速掃視房間,沒有可以充當武器的東西。
她輕手輕腳走到門後,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是兩個穿著維修工制服、戴口罩的男人,推著工具車。
“客房維修,檢查管道。”門外人說。
白潔沒報修,覺得不對,沒出聲,想退回房間拿手機。
這時,門口傳來輕微的電子鎖開啟聲。
門被從外面開啟了。
兩個維修工閃身進來,關門,動作極快。
“你們是誰?”白潔喝問,想後退摸東西。
對方根本不答。
一人閃電般上前,一隻手鐵鉗似的抓住她手腕,另一隻手捂住她嘴。
另一人用一塊溼手帕猛地捂住她口鼻。
刺鼻氣味衝來,白潔眼前一黑,很快失去意識,軟倒下去。
兩人迅速檢查,確認昏迷。
一人從工具車裡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大行李箱,另一人將白潔放進去,塞好填充物防止晃動,鎖好箱子。
“目標已控制,準備撤。”一人對著耳機低語。
“通道已清,電梯到地下二層,車在等。”
兩人推著裝箱子的工具車,像剛乾完活一樣,從容離開房間,帶上門。
走廊沒人,監控也恰好在此時跳幀,沒錄下關鍵畫面。
他們坐員工電梯直達地下二層,一輛沒標識的黑色貨車等著。
箱子搬上車,關門,貨車立刻駛離,混入夜間的車流,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安靜,利落,沒驚動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