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千山看著他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遠處正在與人交談的何靜儀。
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眼神若有所思。
江辰跟著何希彤來到貴賓室。
裡面坐著三位身穿深色西裝的中年人,正是澳門博彩監察協調局的幾位核心官員。
他們見江辰進來,都站起身,態度客氣而專業。
“江先生,恭喜開業。”
為首的是副局長,姓林,主動伸出手。
“林局,幾位領導,感謝捧場。”
江辰與他們一一握手,“以後還要多麻煩各位指導。”
“指導不敢當,按規矩辦事就行。”
林副局長笑容標準,“新場子開業,我們照例要來走一趟,看看有沒有甚麼需要協調的地方。江先生這邊手續齊全,團隊也專業,我們很放心。”
話雖客氣,但意思很明白:規矩不能壞,他們時刻盯著。
江辰應對自如:
“我們一定全力配合監管,所有流程都會嚴格按規定來。稍後我讓運營負責人把詳細的合規報告送一份到局裡,請各位領導過目。”
“那就好。”
林副局長點點頭,又聊了幾句場面話,便帶著人離開了。
他們這一趟,既是例行公事,也是一種無形的警示。
在澳門開賭場,頭上永遠懸著監管這把劍。
送走官員,江辰剛走出貴賓室,就看見楚晚寧快步走來,臉色有些嚴肅。
“老闆,剛收到的訊息。”
她低聲道,“二房那邊,何靜儀離開我們這兒之後,直接去了她自家控股的‘葡京皇宮’。
那邊半小時前突然宣佈,從今晚開始,針對VIP客戶推出一系列新的優惠和積分返利計劃,力度很大,明顯是針對新開業場子的。”
江辰臉上沒甚麼意外:“反應夠快的。還有嗎?”
“另外,”楚晚寧繼續道,“我們安排在幾個老牌場子裡的眼線回報,從昨天開始,就有人私下接觸他們那邊的一些老牌‘疊碼仔’和客戶經理,開高價想挖人,尤其是那些手裡攥著穩定大客戶的。雖然沒明說,但源頭很可能指向二房。”
這是很常見的商業競爭手段,用優惠搶客,用高薪挖人,雙管齊下,打擊新對手。
“知道了。”
江辰語氣平靜,“告訴四房運營團隊,讓他們穩住。
客戶優惠我們可以跟,但不能盲目拼價格,重點放在服務和新體驗上。
人員方面,提高核心崗位的待遇和忠誠獎金,合同裡的競業條款該啟動就啟動。
另外,讓我們從拉斯維加斯來的人,儘快接手一部分高階客戶接待工作,他們見過世面,知道怎麼對付這種局面。”
“是。”楚晚寧記下,又問,“曹千山那邊……他剛才和何太又簡短聊了幾句,似乎約了明天細談。”
“讓他們談去。”
江辰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與一位銀行家交談的梁安棋,“四房想多找條路,可以理解。只要不影響我們這邊正事就行。”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你私下提醒一下何希彤,讓她轉告她母親,和曹千山合作,條款要看清楚,尤其是責任劃分和退出機制。”
他這不是想當好人,純粹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考慮。
曹千山是甚麼人,四房可能還沒摸透,但他心裡有數。
他可不想因為四房和曹千山那邊弄出甚麼亂子,連累到自己。
至少,在拉斯維加斯調來的那批人能完全撐起場面之前,不能出岔子。
“明白。”
開業酒會逐漸接近尾聲。
賓客們陸續離開,賭場正式開始了第一夜的運營。
燈光璀璨,賭檯開局,老虎機叮噹作響,穿著制服的服務人員穿梭其間。
何希彤站在二樓,看著下面逐漸熱鬧起來的大廳,鬆了口氣,但心還懸著。
她知道,真正的考驗從現在才開始。
另一邊,梁安棋送走了銀行家,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她走到安靜的角落,拿出手機,看著曹千山助理發來的合作意向書草案。
條款確實優厚,但她經商多年,深知越是看著餡餅的事,越要小心背後有沒有陷阱。
江辰那句提醒,也在她腦子裡轉了幾圈。
她收起手機,走向女兒。
“希彤,明天和曹千山那邊約的幾點?”
“上午十點,在他酒店套房的小會議室。”
何希彤回答,“媽,江先生那邊……”
“江先生那邊我們該做的照做,人派足,事做好。”
梁安棋打斷她,“曹家這條線,也不能放。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少說話,多聽。”
“好。”
時間又過了一週。
江辰名下的另外兩家賭場——“豪景”和“葡韻”,也相繼開業了。
這種壟斷行業,即便內部有競爭,利潤依然豐厚得驚人,說是日進斗金也不為過。
澳門這邊,江辰不可能一直在這裡盯著。
他需要一個自己絕對信任的人坐鎮。
之前是讓四房管理,但現在……
是的,就在三天前,梁安棋和曹千山正式簽署了合作協議。
曹千山給出的利潤分成相當誘人,梁安棋似乎也把更多精力投向了那邊,親自為曹千山的場子選址、組建團隊,忙前忙後。
江辰得知這個訊息時,只是點了點頭,沒多說甚麼。
但楚晚寧能感覺到,老闆對四房的信任,已經不像最初那樣毫無保留了。
辦公室裡,江辰看著楚晚寧提交的幾家賭場運營週報,數字還算平穩,但細微處已能看出些變化。
四房派到【金悅】的核心人員裡,有兩位經驗豐富的老手,上週被調去了曹千山那邊的籌備組。
“老闆,四房那邊的人手調配,我們需要干預嗎?”楚晚寧問。
“合同裡沒規定不能調動人員。”
江辰合上報告,“只要他們保證我們這邊場子的正常運營水準不下降,隨他們去。不過,我們自己的後備梯隊,要加快頂上去。”
他想了想,問道:“從拉斯維加斯來的人,現在適應得怎麼樣?”
“大部分已經能獨立負責一個區域了,對本地規矩也熟悉了不少。”
楚晚寧回答,“就是和四房那些老人之間,偶爾有點小摩擦,理念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