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棋心裡快速盤算著。
條件確實誘人,但天上不會掉餡餅。
曹千山如此讓步,所圖必定不小。
他看中甚麼?
“曹先生的誠意,我們感受到了。”
梁安棋沒有立刻答應,“不過,運營兩張主牌,對我們來說是巨大的挑戰,需要投入的人力、精力都是雙倍的。
我們需要一點時間,仔細評估我們的團隊是否能同時勝任,以及具體的權責、風險該如何進一步細化。”
“理解,完全理解。”
曹千山笑著點頭,“這麼大的事,確實應該慎重。我可以等。
這份合作意向書草案,何太可以帶回去仔細研究,有任何疑問或修改意見,我們隨時溝通。”
他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助理立刻將一份檔案遞了過來。
“另外,”曹千山看似隨意地補充道,“我聽說江先生那邊動作很快,已經開始接手舊場子了。
何太這邊如果有任何需要協調或者……覺得不太方便直接和江先生溝通的地方,也可以跟我說。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嘛。”
這話就有點意味深長了,隱約帶著點離間或者展示自身能量的意味。
梁安棋面色不變,接過檔案:
“謝謝曹先生。我們會認真考慮。江先生那邊,我們合作得很順利,該溝通的都會溝通。”
會面在一種表面和諧、實則各懷心思的氛圍中結束。
與此同時,江辰的臨時辦公室裡。
楚晚寧正在彙報:“第一家‘金悅’賭場的交接基本完成,我們的管理團隊已經全面接管。
另外兩家‘豪景’和‘葡韻’的收購談判也進入最後階段,預計三天內可以籤合同。
從拉斯維加斯過來的人,一部分已經派到‘金悅’熟悉情況,另一部分作為機動。”
江辰看著桌上攤開的新賭場設計草圖,點了點頭:
“進度不錯。四房那邊,團隊進駐還順利嗎?”
“何太派出的核心人員已經到位,正在配合我們的人做資產評估和員工面試,目前沒遇到大問題。”
楚晚寧彙報完,稍作遲疑,還是說道:
“另外,何太和曹千山今天下午見面了,談了一個多小時。內容不詳,但何太離開時,手裡拿了一份檔案。”
江辰手中的筆頓了一下,隨即繼續在草圖上標註,語氣平淡:“知道了。”
他並不意外。
梁安棋在得知曹家背景後,有這樣的舉動是人之常情。
甚至,這或許也是他願意“牽線”時,就預料到的局面之一。
“老闆,需要……關注一下嗎?”楚晚寧問得含蓄。
“不用特別做甚麼。”
江辰放下筆,“做好我們自己的事。四房如果聰明,就知道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至於曹千山……”
他嘴角勾起一絲沒甚麼溫度的弧度:
“他想借力,就讓他借。看看他到底能拿出多少‘誠意’,又到底想走到哪一步。澳門的飯,不是誰都能輕易吃下的。”
楚晚寧瞭然,不再多言。
半個月後,江辰名下的第一家賭場【金悅】正式開業。
雖然規模不算最大,但開業當天還是很熱鬧。
澳門不少有頭有臉的人都來道賀,場面給得足。
按照合約,日常運營全權交給了四房的團隊,江辰這邊除了必要的監督,基本不插手。
開業酒會上,人影憧憧。
何希彤作為四房代表忙前忙後,梁安棋也端著酒杯與幾位老友寒暄。
這家賭場名義上是江辰的,但對她們四房來說,意義完全不同。
這是她們在失去自家賭牌後,重新真正接觸博彩業運營的第一個平臺。
二房雖然拍到了一張牌,但和四房已經沒甚麼關係了。
所以,能不能在這裡展現出專業和能力,直接關係到後續與江辰的合作,甚至影響到與曹千山那邊的談判。
今天這場開業,對她們來說,只許成功,不能出岔子。
何希彤一邊招呼客人,一邊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去瞥江辰的方向。
江辰正和幾位政府高官站著聊天,神色平靜,看不出甚麼特別的情緒。
在澳門,每家新賭場開業,都會有官員到場祝賀。
畢竟多一家賭場,就多一份可觀的稅收。
不過,來的是甚麼級別的官員,就得看賭場老闆的身份和分量了。
像現在,站在江辰身邊的,就有澳門的最高行政長官和立法會主席這個級別的。
這在澳門是非常少見的場面。
其實,在競拍之前,江辰的一些基本情況,該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
雖然明面上他是個商人,但沒人會真把他當成普通生意人看待。
畢竟不久前,他和印度總理裡德那場公開的硬碰硬,最後是以對方讓步收場。
這事圈子裡很多人都還記得。
能做到這一步的,絕不可能只是個簡單的商人。
何靜儀也注意到了江辰身邊的陣仗。
她眼神微凝,但臉上笑容不變,繼續和相識的賓客寒暄。
對她來說,結果已定,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要強。
澳門最高長官和江辰聊了幾句,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先行告辭了。
他能親自到場待這一會兒,已經是極高的禮遇。
立法會主席則多留了片刻。
“江先生年輕有為,澳門歡迎你這樣有實力的投資者。”主席笑著舉杯。
“主席過獎了,以後還要多仰仗您指點。”江辰客氣地回應。
“指點談不上,合法經營,互利共贏嘛。”
主席話裡有話,“不過新場子開業,各方面都要多注意。有些規矩,時間久了自然就懂了。”
“一定。”江辰點頭。
現在的生意都有人情世故,只要不是太苛刻,他都願意遵守。
又聊了幾句,主席也離開了。
這時,曹千山才從人群另一邊走過來,臉上帶著慣有的笑容:
“江先生,恭喜恭喜!這場面,真夠氣派的。”
“曹先生來了。”江辰和他碰了下杯,“聽說你和何太談得不錯?”
“初步溝通,挺順利的。”
曹千山笑眯眯的,“還得感謝江先生牽線。等我這邊的場子定了,也得請江先生多指點。”
“互相學習。”
兩人正說著,何希彤走了過來,對江辰低聲說:
“江先生,博監局的幾位負責人到了,在貴賓室,想和您打個招呼。”
“好,我過去一下。”
江辰對曹千山點點頭,便跟著何希彤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