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希彤拿著名單去找母親梁安棋,臉色不太好看:
“媽,您看看這個……比我們之前想的,還要複雜。單靠我們自己,別說競拍,連入圍的資格賽恐怕都擠不進去。”
梁安棋戴著眼鏡,仔細地翻看著每一頁,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她知道賭牌誘人,但沒想到會引來這麼多方勢力。
這已經不只是商業投資了,更像是一場各方角力、爭奪未來入場券的混戰。
梁安棋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這張牌背後的財富、權勢……吸引力太大了。大到讓這麼多平時不露臉的人,都忍不住要跳出來爭一爭。”
她指著名單上的幾個縮寫和代號:
“這幾個,背後恐怕不只是有錢,可能還連著某些官方的線。我們四房那點家底和人脈,放在這裡面,根本不夠看。”
何希彤深有同感地點頭,心裡一陣後怕的慶幸。
幸好,幸好當時孤注一擲去找了江辰,幸好他同意了合作。
否則,四房現在恐怕連坐在牌桌邊看別人玩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只希望,江先生那邊……”
何希彤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江辰是她們現在唯一的依仗。
這時,梁安棋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資訊,臉色驟然一變。
“怎麼了,媽?”
何希彤察覺到不對勁。
梁安棋把手機螢幕轉向女兒,上面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何靜儀今天到澳門了。”
何希彤倒吸一口涼氣,後背一陣發冷。
何靜儀!
二房的大女兒,賭王在世時曾多次感嘆“靜儀如果是兒子,何家必能再上一層樓”的那位!
她是二房真正的核心與智囊,也是賭王去世後二房能迅速掌權的關鍵人物。
她常年在外打理何家最重要的海外資產和關係,極少回澳門。
每次回來,都意味著有大事要發生。
“她……她怎麼會這個時候回來?”
何希彤聲音有些發乾,“是為了競拍?”
“不然呢?”
梁安棋的臉色陰沉下來,“二姐雖然精明,但大局觀和手腕,比起靜儀還是差了一截。
靜儀親自回來坐鎮,說明二房對這次競拍是志在必得。”
“馬上把這個訊息告訴楚秘書,不,直接告訴江先生。”
梁安棋當機立斷,“何靜儀不同旁人,她能動用的資源和手段,我們都未必完全清楚。必須讓江先生提前有所防備。”
何希彤不敢耽擱,立刻聯絡了楚晚寧。
電話那頭,楚晚寧聽完,語氣依舊平穩:
“好的,何小姐,資訊收到了。我會立刻轉告江先生。”
訊息很快傳到了江辰這裡。
江辰正在看一份簡報,聞言抬起頭:
“何靜儀?”
“是。”
楚晚寧將提前準備好的資料遞上,“賭王在世時最看重的女兒,也是二房實際上的靈魂人物......”
資料上的女人看起來四十歲左右,氣質沉靜,眼神很深。
“四房那邊很緊張,”楚晚寧補充道,“認為她的出現會讓競拍變數大增。”
江辰放下資料,臉上沒甚麼變化。
“競拍說到底,拼的是真金白銀。”
楚晚寧聽他這麼說,心裡踏實了些。
在資金這一塊,江辰不輸任何人。
另一邊,何靜儀的航班抵達澳門後,她直接回了何家老宅。
何家大宅門口,燈火通明。
以何兆文為首的二房眾人,早已全部在門口等候。
在華夏的家族文化裡,一向是重男輕女,豪門尤甚。
但何兆文對這個姐姐,是真心服氣的。
他站在眾人最前面,看著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緩緩駛近,停下。
車門開啟,何靜儀走了下來。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裝套裙,長髮在腦後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妝容精緻,卻絲毫不顯張揚。
明明已經四十出頭,看上去卻像三十多歲,只有那雙沉靜的眼睛,透著歲月磨礪出的深邃和通透。
“大姐。”
何兆文率先迎上去,語氣裡是罕見的敬重。
“兆文。”
何靜儀對他點點頭,目光掃過後面垂手恭立的二房眾人,最後落在何兆文身上,“進去說吧。”
一行人簇擁著她走進大宅。
來到大廳,何靜儀把外套遞給迎上來的傭人,看到坐在主位的梁安華,叫了聲:“媽。”
“捨得回來了?”
梁安華的聲音不高,卻很有分量。
“該回來的時候,自然就回來了。”
何靜儀在她旁邊的沙發坐下,姿態從容。
傭人端上茶,她接過來,輕輕吹了吹,沒喝,只是看向母親:
“競拍的事,我聽兆文大概說了。情況比我預想的要複雜。”
“知道就好。”梁安華看著她,“那你打算怎麼保住?”
何靜儀沒有立刻回答。
她很清楚,何家能發家,靠的就是早年拿到並牢牢握在手裡的那三張賭牌。
如今想全部保住,難度和當年不可同日而語。
以前大家或許還沒完全看清這裡面的利益有多大,讓她家佔了先機。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賭牌意味著甚麼,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她在海外做投資這些年,太清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了,這次覬覦賭牌的,絕不會是簡單角色。
“保住全部三張,很難。”
她終於開口,“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必須確保拿下至少一張‘正牌’。這是底線,也是何家未來在澳門立足的根本。”
“那另外兩張呢?”梁安華追問。
“可以爭,但不必強求,尤其不必為此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
何靜儀分析道:
“一張正牌在手,我們就有繼續遊戲的資格。
如果為了全拿而透支過度,反而會給對手可乘之機。
現在的局面,需要的是精確計算,不是意氣用事。”
她看向何兆文:
“兆文,之前擬定的那份備選合作方名單,再篩一遍。
找出那些實力足夠、但訴求與我們衝突最小、最好是在某些領域能互補的。
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考慮讓出一部分副牌權益,引入戰略同盟,分擔壓力,共擔風險。”
何兆文有些意外:“大姐,你是說要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