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我說的做。”
曹萬里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一絲警告。
“必要時,代表曹家,向他道個歉,把這件事平息下去。”
“道歉?!”
曹千山的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他在首爾剛剛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去威脅江辰,現在轉頭就要去道歉?
這讓他把臉往哪兒放?
正是因為拉不下這個臉,他才退而求其次,先派了伊莎貝爾這個旁支的、能力出眾且美貌的晚輩去進行初步接觸。
希望能在不那麼正式的場合下,緩和關係。
甚至能引誘江辰合作,這樣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可萬萬沒想到,江辰連這點臺階都不給,直接拒之門外,態度強硬無比。
獨自生了半天悶氣,曹千山知道這件事瞞不住,也拖不得。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撥通了大哥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對面傳來曹萬里平靜的聲音。
背景很安靜,似乎正在處理重要事務:
“甚麼事?直接說。”
曹千山硬著頭皮:
“大哥,我按您的意思,派人去接觸那個江辰了。但是……對方根本不給我們機會,連談都不想談,直接拒絕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這沉默比責罵更讓曹千山感到壓力。
幾秒後,曹萬里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聽不出喜怒:
“我知道了。繼續嘗試,無論如何,也要讓江辰同意和談。”
曹千山終於忍不住了,積壓的委屈和不解爆發出來:
“大哥!我實在想不通!在緬北,我們才是損失慘重的一方!
為甚麼非要我們低聲下氣地去求和?還要讓對方同意和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迫切地想知道,究竟是甚麼原因。
江辰背景是強,但他曹家也不弱啊。
根本就不需要這麼低聲下氣。
曹萬里的回答依舊平靜:“你不需要知道原因。按我說的辦就是了。”
說完,根本不給曹千山再追問的機會,電話便被直接結束通話,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曹千山握著傳出忙音的手機,僵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一種巨大的屈辱感和困惑籠罩著他。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雖然身為曹家人,但始終是庶子。
大哥一定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關於江辰的資訊。
而這資訊,讓強大的曹家都不得不選擇退讓和妥協。
“江辰……你到底是甚麼人?”
他望著窗外,喃喃自語,第一次對那個年輕人產生了一種超越憤怒的忌憚。
曹萬里結束通話與曹千山的電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凝重。
他面前的書桌上,擺放著不止一部電話和多個正在閃爍的加密通訊裝置。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秘書正肅立在一旁。
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檔案,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老闆……”
秘書見他結束通話,小心翼翼地開口。
曹萬里抬手揉了揉眉心,沒有看秘書,只是沉聲道:
“繼續念。”
他的聲音帶著疲憊。
秘書立刻翻開檔案:
“是。截至今天上午八點,我們收到的最新彙總情況如下:”
“歐洲方面:我們在瑞士聯合銀行的三個匿名賬戶遭到異常調查,資金流動暫時凍結,涉及金額約7億歐元。
法蘭克福的萊茵金屬科技收購案,原本已接近簽約,今早德方合作公司突然以政策風險為由單方面暫停談判。”
“北美方面:我們在加拿大投資的頁岩油專案,環保審批被無限期擱置。
初步判斷,有華盛頓的遊說團體在背後施加了不同尋常的壓力。
紐約的兩個對沖基金遭到SEC(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的突擊審查,它們與我們有多筆關聯交易。”
“東南亞:除了緬北的徹底失控,我們在柬埔寨新建的兩個園區,當地合作方態度突然變得曖昧,以各種理由拖延工程進度。印尼的鎳礦出口許可,被重新審查。”
“澳洲:我們控股的一家鐵礦公司,被當地工會以勞動條件為由發起大規模罷工,背後有組織痕跡。”
“拉美:在巴西的港口建設專案,遭遇了當地從未有過的民間環保組織的激烈抗議,專案裝置遭到不明身份人員破壞。”
秘書念出的每一條資訊,都像一記重錘,敲在曹萬里的心頭。
這些事件發生在全球不同地區、不同行業。
看似孤立,但以他的政治和商業嗅覺,輕易就能聞到其中人為操縱、協同打擊的味道。
這絕不是巧合!
“所有這些事件,都集中發生在緬北事件之後。”
秘書合上檔案,補充道:
“老闆,這明顯是一次有預謀的全面打擊。對方對我們的資產佈局瞭如指掌。”
曹萬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書房裡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
聖光基金會!
這一切只能是聖光基金會在幕後操縱。
他太清楚這個組織的能量了。
面對這樣的對手,即便是曹家這樣的千年世家,也顯得力不從心。
良久,他睜開眼,目光中透著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他看向秘書,聲音沙啞:“聯絡千山。”
電話很快接通。
“大哥?”
曹千山的聲音帶著期待,以為會有新的指示。
曹萬里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準備一份厚禮,以我的名義,親自去給江辰賠罪。”
“甚麼?”
曹千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哥,這......”
“照做。”
曹萬里的語氣不容置疑,記住,態度要誠懇。若是不能取得他的諒解,你就不必回曹家了。
不等曹千山回應,曹萬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庭院裡的參天古木,這些樹木見證著曹家百年的興衰。
如今,這棵大樹正在經歷前所未有的風雨。
“傳我的話。”
他對秘書說,“即日起,曹家所有成員謹言慎行,收縮戰線。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與江辰及其相關勢力發生任何衝突。”
“是,老闆。”
秘書恭敬應答,遲疑片刻後問道:
“那我們在海外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