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流利的英語和對機率的清晰分析,讓那男子一時語塞。
他顯然沒料到這個東方人如此內行且鎮定。
“我們換個桌子吧,這裡有點吵。”
江辰不再理會那人,對艾米麗說了一句,便拿起剩餘的籌碼起身。
離開時,艾米麗低聲說:
“老闆,需要調查一下那個人嗎?”
江辰點點頭。
“如果沒甚麼棘手的背景,找個合適的機會,讓他消失。讓他知道,有些話說了,是要付出代價的。”
“明白,老闆。”
艾米麗眼中閃過一絲冷芒,立刻透過對講機將指令傳達下去。
在拉斯維加斯,讓一個人意外消失,並非難事。
隨後,在賭場經理的殷勤引領下,他們來到了一間更為私密的頂級貴賓室。
這裡的環境與外面喧鬧的大廳截然不同。
厚重的隔音門一關,便將所有雜音隔絕在外。
室內裝潢極盡奢華,柔和的燈光下,一張專業的撲克牌桌旁坐著五位客人。
男女皆有,個個氣度不凡。
江辰的加入,使得牌局變成了六人。
他在一個空位坐下,艾米麗則站在他身後。
牌局繼續,玩的是德州撲克。
江辰玩得心不在焉,籌碼有輸有贏,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觀察其他幾位玩家上。
很快,他注意到坐在他對面的一位亞裔女性。
她非常美麗,帶著一種東西方混合的獨特氣質。
舉止優雅,談吐不俗,牌風穩健而富有攻擊性。
她面前的籌碼堆得最高,顯然是個高手。
更引人注意的是,江辰感覺到,她看似隨意的目光,有好幾次都若有若無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幾輪牌過後,機會來了。
江辰拿到了一手不錯的牌,進行了加註。
其他幾位玩家陸續棄牌,最終只剩下他和那位亞裔美女。
公共牌發出,形勢變得微妙。
美女看著牌面,又看了看江辰,忽然嫣然一笑,用流利的中文說道:
“這位先生,牌風很穩,像是在等待一擊致命的機會。不像其他人,只知道橫衝直撞。”
她這話看似在評論牌局,卻意有所指。
江辰抬眸,平靜地看著她:
“運氣而已。小姐牌技精湛,才是高手。”
美女笑了笑,沒有選擇跟注,而是將牌棄掉,放棄了這一局。
她端起手邊的酒杯,向江辰示意了一下:
“有時候,放棄一手好牌,是為了避免兩敗俱傷,或者……是為了尋求更好的合作機會。我叫伊莎貝爾,不知先生怎麼稱呼?”
“江。”
江辰簡單地報出姓氏。
“江先生,”伊莎貝爾微微頷首,“看來我們很有緣。不知道江先生除了玩牌,對其他的投資機會是否感興趣?”
“不感興趣。”
江辰冷淡的回應讓伊莎貝爾的笑容停滯了一瞬。
她很快調整好狀態,但眼神認真了許多。
“發牌。”
江辰不再看她,直接對荷官說。
新牌局開始。伊莎貝爾不再閒聊,專注於牌桌。
她的打法變得更具攻擊性,下注果斷,幾次精準的讀牌和詐唬,讓她從江辰手裡贏走了不少籌碼。
江辰應對得很穩。
牌好就跟進,牌不好就果斷放棄,嚴格控制著損失。
他明白,對方是想在牌桌上壓制他。
又一局結束,江辰因手牌太差再次棄牌。
伊莎貝爾收起籌碼,看向江辰,語氣帶著一絲挑釁:
“江先生變得謹慎了?剛才的氣勢呢?”
江辰喝了口水,平靜回答:
“牌不好自然要謹慎。賭博最忌上頭。不是每一局,都值得投入所有。”
他的話暗指她之前的合作提議。
不是所有的機會他都感興趣。
伊莎貝爾聽懂了,沒再說話。
江辰看了看所剩不多的籌碼,覺得今晚到此為止就夠了。
他站起身,對其他人點頭示意:
“各位,我先走了。”
他將剩餘籌碼交給艾米麗,轉身離開,沒有半點留戀。
伊莎貝爾看著他的背影,沒有挽留。
她知道這次試探失敗了。
她也起身離開,需要立刻向上面彙報。
艾米麗緊跟在江辰身後半步,兩人沉默地穿過走廊。
回到基地,她才低聲開口:
“老闆,需要安排人盯著那位伊莎貝爾小姐嗎?”
“不用。”
“她會主動再找來的。既然她是來接觸我的,就不會這麼輕易放棄。”
很快到達休息區。
江辰走進客廳,脫下外套,艾米麗自然地接過掛好。
“今天就這樣,你去休息吧。”
伊莎貝爾回到酒店房間,立刻撥通了電話。
“情況如何?”
電話那頭傳來曹千山的聲音。
“試探失敗了。”
伊莎貝爾直接彙報,“江辰很難對付。他看穿了我的意圖,直接拒絕了合作提議。”
她簡要說明了經過:
“在牌桌上我試圖建立聯絡,但他完全不接招。後來我加大攻勢,雖然贏了他不少籌碼,但他始終很冷靜。最後他明確表示,不想談。”
曹千山沉默片刻,語氣不悅:
“他真是這麼說的?”
“是的。這個人比我們預計的要難纏得多。他根本就沒有想要和談的意思。”
“知道了。”
曹千山語氣陰沉,“你先留在拉斯維加斯待命。”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煩躁地在奢華的書房裡踱步。
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水晶鎮紙,差點就要狠狠摔出去。
但最終還是剋制住了,重重地放回原位。
他之所以派伊莎貝爾去試探,背後有其苦衷。
之前,他將緬北的情況向大哥做了詳細彙報。
他原本以為,以大哥護短和強勢的性格,必然會勃然大怒。
然而,大哥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曹萬里聽完他的彙報後,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異常平靜。
然後對他說:“千山,這次的事情,到此為止。你找個合適的方式,去和江辰接觸,表達我們和解的意願。”
“和解?”
曹千山當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哥!我們在緬北損失慘重,是我無能!但憑甚麼要我們去跟他和解?應該是他怕我們才對!”